故乡重回德国文学中

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的村庄,版权:Ulrike Hansen,柏林
上巴伐利亚地区的阿尔特廷和阿姆巴赫,下法兰克地区克罗那赫附近的施坦因,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的布雷瑟科夫、柏林附近的兰斯多夫,以及奥登森林或者维特劳,东弗里斯兰或者波兰边境上其它众多不知名的村庄——数量惊人的德国新小说以这些小地方作为故事背景。这些书都有很强的自传色彩,作者包括尤迪特•灿德尔(Judith Zander)、扬•勃兰特(Jan Brandt)、丹尼拉•克林(Daniela Krien)、安德里亚斯•阿尔特曼(Andreas Altmann)、卡塔琳娜•哈克(Katharina Hacker)、安德烈亚斯•迈尔(Andreas Meier)、尤利娅•弗兰克(Julia Franck)等;其中还有戏剧演员约瑟夫•毕尔毕希勒(Josef Bierbichler)或电影导演奥斯卡•勒勒尔(Oskar Roehler)等人的文学处女作。这些小说中小而封闭的故乡世界是一个微观宇宙。它们以小见大,以小故事的形式演绎了大历史。作家们有意地专注于刻画一个有限的世界一角,以深入探究他们所讲述的生存境况。
文学在这里所起的作用就如同一个放大镜,通过它,时代与生活故事之间的关联更为清晰地呈现出来。因为在乡村里,这些关联尤为明显。通过村庄可以用个人命运为例,反映历史中的突变和转折,如柏林墙的倒塌:对原东德历史素材的反思在当前新出版的文学作品中则干脆催生出了一个特定类型,比如佩吉•梅德勒(Peggy Mädler)或安格利卡•克吕泽多夫(Angelika Klüssendorf)的作品,而乌韦•特尔坎普(Uwe Tellkamp)的书更是如此。
对地域感到麻木:战后文学曾是如此

卡塔琳娜•哈克的《一则乡村故事》
封面,版权:菲舍尔出版社
封面,版权:菲舍尔出版社

君特•格拉斯《对地域感到麻木》
一书封面,版权:dtv
一书封面,版权:dtv
文学失忆症的意外伤害

杰克•凯鲁亚克《在路上》一书封面
,版权:罗沃尔特出版社
,版权:罗沃尔特出版社
德国文学从传统上来说从来就是一个区域性文学。德国不仅仅是个诞生较晚的国家,作为语言与文化共同体,它也比其欧洲邻国形成得晚。今天的联邦主义表达出了一种去中央集权的宪法意识,城市和地区以此互相竞争。席勒和歌德说话都带有浓重的乡音,一个人有施瓦本口音,另一个是黑森地区口音。而所有伟大的小说家都受其出生地的风土人情影响:特奥多尔•冯塔纳(Theodor Fontane)受到勃兰登堡州的影响,托马斯•曼受到吕贝克的影响。这一点在战后也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没有了梅克伦堡-前波莫瑞州的乌韦•约翰逊(Uwe Johnson,德国战后著名作家,译注),没有了但泽的格拉斯,没有了罗斯托克的瓦尔特•肯波夫斯基(Walter Kempowski),没有了科隆的伯尔(Heinrich Böll)会是什么样?可是受禁忌之困的故乡概念还是堕落为庸俗文化。
德国文学会重新变得更有德国味儿吗?
所谓的故乡电影侵占了故乡概念。影片中调动了浪漫的、田园诗般的、饱含逃避主义的关于一个美好世界的幻想,将历史中的扭曲错位简单地屏蔽、压抑下去了。所以,恰恰是一个电影导演,强烈地反对将故乡概念单一化地吸收,这并非偶然。埃德加•赖茨(Edgar Reitz)的三部曲标题就已经一目了然:《故乡》。这一组里程碑式的电影既是一个乡村的传说,也是德国的一部编年史。影片以虚构的浑斯吕克地区沙巴赫小镇为例,描述了德国走向纳粹和战争的道路,以及从战后重建,到经济奇迹再到柏林墙倒塌的历史。赖茨凭借这组电影为当前的德国文学提供了一个样本。当代德国文学不会粉饰过去,但是它也不惮于在回顾中看到一种神话般的力量。

奥斯卡•勒勒尔的小说《出身》
封面,版权:乌尔施泰因出版社
封面,版权:乌尔施泰因出版社
来自2011年法兰克福书展的主宾国冰岛的文学在德国赢得了特别多的读者,这也可以用卷土重来的文化乡土观念来解释。就全球来看,冰岛就如同阿斯特里克斯漫画(比利时著名漫画系列,描述了不屈服于古罗马帝国的高卢村民,译注)中那个威武不屈的高卢小村,它对抗着世界经济这个帝国,让人乐于接受。在艺术家与非专业人员组成的,丰富多彩而具有无政府主义特色的一群人构成的政府统治下,这座岛现在从金融危机中恢复过来。它意识到了它那拥有众多传说和传奇的丰富文学财产,这个岛深处的火山在沸腾。我们的文明只构成了薄薄一层地表,浮游在汹涌滚动的自然强力之上,这一关于远古力量的知识现在也决定了文学气候。作家们重新在超越个人的力量中发现了他们写作的资源。在未来完全不确定的时代,过去是人们唯一拥有的无法剥夺之物。冰岛的这种生活感受已经变得可以涵盖一切。
文:克里斯多夫•施密特(Christopher Schmidt)
《南德意志报》文艺副刊编辑,慕尼黑
译文:李双志
2011年12月
《南德意志报》文艺副刊编辑,慕尼黑
译文:李双志
2011年1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