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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信任
信任感造就移民

移民話題在歐洲正熱。在討論中,移民的人際網絡的意義卻完全被低估。奧爾特莫(Oltmer)教授在此講解移民人際網絡的構成要素:信任。

作者: 約根·奧爾特莫

  移民——除此之外,全歐洲此時此刻似乎並無第二個話題。儘管對此持續關注,人們卻都始終在片面地看待這個現象:討論中居主導地位的觀點,是僅僅把移民理解為危機、災難和財政赤字的結果,認為移民會威脅社會的安全、富足的生活以及社會和文化的同質性。移民的到來似乎意味著無法估量的重重風險,急需限制性政策予以管控。

  首先,自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有數以百萬計的移民遷入歐洲,並深刻地改變了歐洲社會:大城市的經濟和文化繁榮正是由於其富於創造性的多樣化的結果。根據資料顯示:世界前40大國際化移民城市雖然擁有不到當今世界18%的人口,卻集中了全球三分之二的經濟活動,科技水準亦是出類拔萃。儘管這種因果關係已經眾所周知,在面對移民大潮時,這些社會經驗和科學知識卻幾乎仍然無法讓整個社會冷靜地處理移民問題。

信任:人際網絡的構成要素

  遷移本是人類生存的基本組成部分。人際網絡對於移民的重要性勿庸置疑:而信任又是人際網絡的構成要素。無論從前或現在,只要擁有信任,移民就不是絕對的陌生人,相反,由親戚、朋友和老鄉組成的關係網會把移民的出發地與目的地聯結在一起: 1900年前後,94%的歐洲移民一抵達紐約,首先探訪的就是親朋好友。 在遙遠的異國,他們以此彌補自己社交和經濟上的薄弱環節,提高行動力。

信任是應對風險之道

  人際網絡越廣泛、網絡內以信任為基礎的社交關係被維護得越深入,它能提供的經濟和社交機遇也就越多——人際網絡的大小和強度決定移民目的地是否具有吸引力:德國自2001年以來成為敘利亞難民最重要的移民目的國,正是因為在敘利亞內戰爆發前這裡的敘利亞移民區已頗具規模。已有的移民人際網絡會吸引新移民前來,敘利亞難民遷往德國的現象在過去幾個月明顯達到高峰。

  社會學家尼可拉斯·盧曼(Niklas Luhmann)認為信任是“具體風險的應對之道”。移民人際網絡的核心功能在於降低風險。來自出發國的人際網絡可以提供離開原國家到達遷入國所需的資訊,相關路線資訊,以及移民在心理,生理和經濟上將要迎接的挑戰。目的國的移民人際網絡能夠為移民在陌生的國度提供庇護和指導,介紹就業和住宿機會,並幫助移民接觸當地官方部門。因此,人際網絡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幫助移民和當地居民建立聯繫,從而使他們更好地融入社會。德國人在討論如何對待難民的時候時常忽視這一點:僅出於行政考量、根據接收能力來安排移民在德國或歐盟境內的歸屬,可能會摧毀他們的人際網絡。

  移民人際網絡也對經濟有所影響:老移民把具體就業機會介紹給親朋好友。他們再把資訊傳遞給社交圈裡的新移民:例如,來自意大利費辛隆尼省(Frosinone)卡薩拉蒂科村(Casalattico)的移民經營著愛爾蘭共和國幾乎所有的炸魚薯條店。首家由該意大利地區移民經營的愛爾蘭炸魚薯條店是一位來自卡薩拉蒂科村的泥瓦匠在1904年開設的。眾多後來者通過他的人際網絡紛至遝來,以至於目前愛爾蘭四分之三的意大利移民都來自卡薩拉蒂科村。“民族企業”也是移民人際網絡的結果。

以可靠資訊為基礎的人口流動

  如何跨越遙遠的距離保持人際網絡內部的信任感,已經隨著時代變遷而變化,但這個現象的重要性並沒有改變。 自1820至1914年間,在美國的德裔移民至少給原籍地區的親朋好友寄回一百萬封“移民信函” 。幾十年來,這些信件保障了德美之間跨越大西洋的人際網絡,並不斷建立起新的信任感。二十世紀,電話代替了郵件的作用,如今則靠智能手機保證移民的流動和穩定:老移民提供有關旅行方式和途徑的可靠資訊是移民流動的基礎,和親朋好友保持固定聯絡則保證了移民的穩定。

信任感操控移民

  人際網絡當然並非社會天堂:人際社交網絡提供的保護和機會對於個人而言,也意味著社會壓力和義務。要在移民背景下維護社交網絡,就得忠誠,就得信守集體責任感,樂於幫助別人,也期待從他人處得到回報。移民必須遵循共同的標準、共同的行為規範,追尋共同的行動目標。因為親朋好友人際網絡的封閉性,即便相隔萬里,移民也受到嚴格的社交控制。信任是被迫的,處罰依等級各不同:誠信度下降導致的名譽損失、抹殺成就、社會孤立和排斥,這些都會在移民背景下使個體更加脆弱,擴大他們生存的風險,使他們無法積極地看待移民所帶來的機遇。

  信任感使移民成為可能,信任感同時操控著移民,而移民也需要信任感。

  約根·奧爾特莫教授在奧斯納布呂克大學的移民與跨文化研究所(IMIS)教近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