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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藝術家“翻新”凱姆尼茲的舊衣服

尹秀珍: 《公社》/凱姆尼茲 2008
尹秀珍: 《公社》/凱姆尼茲 2008 | © Ulrike Münter

藝術可以觸動人,而不帶任何庸俗之氣;藝術可以帶給人幸福感;藝術還可以賦予一個簡陋的過境臨時幽會場所的氣質。從2008年3月中旬到3月底,人們如果走進凱姆尼茲市民管理中心莫里茨霍夫館(Moritzhof)看看的話,就會在瞬間內改變一直以來在西方形成的對“中國當代藝術”的認識。

  在一座大樓的玻璃頂庭院內,其憂鬱的建築形式根本難以讓人在裏面逗留片刻,六七個當地的女裁縫與中國裝置藝術家尹秀珍一起坐在當年東德時期的縫紉機前忙碌著。庭院內寒氣逼人,儘管裁縫的腳下設有小熱暖氣供暖,然而她們身上厚厚的防寒外套絲毫不顯多餘。地上堆積如山的衣服猶如一個圓形花壇,這些衣服有的還完好無缺,有的已經被剪成了布條。裁縫的頭頂上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金屬圈,它主要用來固定那些已經完成的碎布拼縫圖。在這裏,每天都會有一件碎布拼縫圖被固定上去。被固定在金屬圈上的一件件由破舊衣服做成的作品猶如一層薄膜,將這個跨文化的工作組逐漸包圍起來。與安娜•維爾布魯克(Anna Viebrock)當年為馬塔勒(Martheler)策劃的舞台設計相像,中國藝術家尹秀珍在這裏仿佛又重新策劃並上演了一段當年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的歷史劇,它最終將在這個圓形的帷幔背後結束。

過渡的雕刻藝術

  在一個衣服募捐活動中,凱姆尼茲市民紛紛在衣物上加上有自己名字的標籤,捐贈褲子、夾克、T恤,甚至還有領帶和婦女內衣。無論是捐贈者還是捐贈的物品都是本次“公社”項目的組成部分。柏林的畫廊創始人亞歷山大•奧克斯(Alexander Ochs)說:“有一些遊客乾脆就直接將自己的襯衫脫下來放在募捐筐裏,因為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參加本次活動。”當策展人沃克馬•比利希(Volkmar Billig)對奧克斯講起關於系列展“交易:過渡的雕刻藝術”(Transaktion. Skulpturen des Übergangs)時,奧克斯立即對這一方案表示贊同並且與藝術家尹秀珍取得了聯繫。比利希已經邀請到分別來自德國的奧拉夫•尼可來(Olaf Nicolai)、阿根廷的愛多阿朵•莫林納里(Eduardo Molinari)、波蘭的羅曼•蒂阿德科維茨(Roman Dziadkiewicz)和瑞士的翰內斯•瑞克里(Hannes Rickli)等藝術家前來參加這一由聯邦文化基金會贊助的項目。比利希還說:“以約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提出的藝術概念“社會雕塑”為出發點,我們想把凱姆尼茲——1953年至1990年之間的卡爾•馬克思城(Karl-Marx-Stadt)——的城市空間和它保留的歷史進行藝術性的改造。”比利希還表示:“由於凱姆尼茲在二戰之前以及在民主德國時期都是德國的紡織業重地,因此尹秀珍用破舊衣服來做藝術作品的項目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個巧合讓亞歷山大•奧克斯興奮不已:1998年,他第一次接觸了尹秀珍的作品,他也注意到她的作品很符合博伊斯提倡的藝術理念“藝術應該通過不同形式的創造性行動來影響社會”。奧克斯回憶說:“記得當時的那件作品是一箱北京傳統四合院的瓦片。在這些傳統四合院還沒有被中國的現代化建設熱潮吞沒之前,如今仍住在這種四合院中的尹秀珍曾到各個鄰居家串過門,用相機拍下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場景。”現在還剩下的大多只有瓦片和粘在上面的照片。

藝術的集體記憶

  空洞的自我欣賞和純粹的唯美主義完全不符合尹秀珍的風格。她就像是一個熱衷於編年史的人,一位對社會變遷的觀察者。她主動去接觸那些處在轉變情況下極其靈活應變的人。他們既包括經歷過文化大革命和當時的“單位概念”的老北京人,同時也包括西門子的工作人員。尹秀珍既分享著他們的願望,也分享著他們排解憂傷的過程。她將這些都統統歸入藝術的集體記憶裏。無論是在人煙稀少的西藏山區帶著牦牛油填充的藏式鞋子布置和拍照;將受到污染的河水凍成冰,然後與當地村民一起接受宗教儀式的洗禮;還是她現在用破舊的衣服做藝術作品,都是由不同的項目所決定的。這些是對阿比•瓦爾堡(Aby Warburg)發明的“藝術作為回憶載體”這一概念完完全全的真實呈現。

  2007年秋,尹秀珍第一次來到凱姆尼茲,並與沃克馬•比利希一同漫步於這座城市。當時他們就萌發了開展這個《公社》項目的念頭。尹秀珍在該展覽的開幕日上說:“我想,凱姆尼茲這座城市的過去與中國人民過去的生活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畢竟它們都實行共產主義制度。我們中國人民與凱姆尼茲市民共同失去的東西就是強大的凝聚力和在公社制度下曾體會過的安全感。”凱姆尼茲是比利希的家鄉,在他與尹秀珍共同度過的兩周裏,除了創作之外,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明顯產生了一種親近感。參與此次《公社》藝術項目到底對那些裁縫們意味著什麽呢,克里斯蒂娜•伊姆斯徹(Christine Irmscher)代表其他裁縫說:“那些舊衣服上面閃耀著生命的氣息。但是最令我們著迷的是,我們有機會接觸一個藝術家並且和她一起將一個想法變成了現實。在這之前我覺得藝術離我太遙遠,它只是博物館裏面的那些陳列。”伊姆斯徹還談到了那些路人看到他們正在進行的這個項目之後作出的反應,她的言語之間透露著自豪之氣:“說實話,如果沒有我們,這個項目不可能圓滿完成。”

凱姆尼茲的裁縫們將去太原?

  2008年4月9日,最後一件衣服作品被固定在該項目臨時舉辦地點的圓形金屬圈上。對於參觀者來說,他們能看到的只是製作衣服作品所用的材料以及一些領子和袖子的開口。在縫針下面還能看到衣服材料,一個女式帽子遮住了一台工作燈的燈罩,地上還堆著一捆捆沒有用完的舊衣服。策展人比利希總結說:“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個地方,但是如果透過這些紡織物看過去,就會覺得它們隨時都可能再回來。”4月12日比利希與那些女裁縫們共同慶祝了項目的結束。但是這個結束儀式又代表什麽呢?他說:“裁縫們還想繼續做下去,只是現在要考慮以何種方式繼續。”同時,市民管理中心莫里茨霍夫館(Moritzhof)和畫廊創始人奧克斯也贊成將原定於5月4日結束的裝置藝術展延長至2008年6月22日,這樣的話,參加“烏托邦城市——願望工廠” (Utopolis – Wunschfabrik Stadt)研討會的賓客也能夠參與該展覽。亞歷山大•奧克斯在開幕式上所說的那些願望中,有一個是毫無疑問能夠實現的,即:將這個項目繼續在中國的北方城市太原——凱姆尼茲的友好城市舉辦,而且中國的裁縫們也將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