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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
無錫-杜塞道夫:綠色城市新夥伴

無錫地處風景絕美秀麗的太湖之濱,同時也是經濟高速發展的工業城市
無錫地處風景絕美秀麗的太湖之濱,同時也是經濟高速發展的工業城市 | 圖片來源:二泉映月

中德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是否能攜手找到對應氣候變遷挑戰的解決方案?

作者: 奧利維亞•博伊德(Olivia Boyd)

  乍看之下,這個配對似乎有點“亂點鴛鴦譜”。杜塞道夫是德國的時尚和廣告中心,無錫則是中國東部沿海快速發展的工業城市,煤電的發展遠快於時尚的腳步。但是,在一個旨在鼓勵城市彙集交流節能減排經驗的國際專案中,德國的一家環境智庫機構讓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牽手成功”。

  如果再進一步深入探究,這兩個城市能夠配對成功的原因就更加清晰。杜塞道夫位於德國的製造業心臟地帶,但它已經擺脫了重工業基地的沉重軀殼,實現了服務導向經濟的華麗轉身。德國伍珀塔爾氣候、環境和能源研究所的專案協調員丹尼爾•瓦倫丁(Daniel Vallentin)說,這個成功經驗為無錫的類似轉型提供了參考模式。該研究所是上述國際項目的監督機構,同時中國也有眾多研究機構參與了這一專案,包括清華大學和國家氣候中心等。

  此外,這兩個城市在環境政策上也表現得非常“積極主動”。無錫已經成為中國太陽能板產業的中心,而且是國內低碳戰略的先行者,其碳強度目標(單位GDP產生的排放)要高於國家目標。 

  瓦倫丁指出,無錫採取果斷措施的驅動力應該就是發生在其家門口的環境災難。風景如畫的太湖將無錫市一分為二,如今藻華卻將太湖弄得蓬頭垢面,而且嚴重破壞了生態系統。2007年“藍藻危機”最嚴重的那些日子,廢物和未經處理的生活污水導致太湖優養化的大爆發,淹沒了一座汙水處理廠,造成200萬居民的供水中斷,遊客也被“趕出”無錫。

  瓦倫丁說:“很顯然,他們必須採取措施保護太湖,因為這座湖泊在經濟上對無錫也至關重要。我想這可能就是他們提出大膽的環境政策的動機,此一政策已經涉及低碳領域。“

無論“大膽”與否,無錫都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去碳化挑戰。伍珀塔爾專案的初衷就是介紹德國在減緩氣候變遷中的經驗、為無錫制定一個低碳藍圖,説明其推動之進程。該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建立了無錫二氧化碳排放清單,將該市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及其來源詳細羅列出來。

於此同時,杜塞道夫希望能瞭解如何迅速推廣電動汽車等新技術,以及如何管理大型基礎設施項目。

截然不同之處 

  儘管兩個城市都樂於相互學習,但瓦倫丁也承認,差異大到無錫和杜塞道夫這個程度,這個學習絕對不是輕易能夠實現的。 

  就連在“永續”和“低碳”等概念的認識上,兩地也有天壤之別。比如,在德國的語境下,伍珀塔爾研究所將“低碳”定義為人均二氧化碳排放低於2噸,而無錫的標準則是13噸甚至更高,這個目標實在太離譜了。

  瓦倫丁說:“如果我們對無錫人說,他們必須把排放降低到每人2噸,這顯然太不現實了。對於無錫來說,這樣一個目標是很不實際的,難以實現。無錫需要一條切實可行的減排道路,與杜塞道夫地區相比,無錫還只是剛剛上路。“

  不同部門間的減排前景也有差異。無錫的大多數廢氣排放來自電力和工業部門,瓦倫丁說前者的進展相對比較容易,因為別的城市在這方面已取得了很大的進展。他說:“電力部門減排已經有一些方法,中國和世界其他地方的許多城市都有大量減排經驗可以吸取。“ 

  因此,無錫市政府在促進可再生能源方面對德國的政策和專案表示出濃厚的興趣,就不足為奇了。瓦倫丁說,無錫的官員們對於地方和區域能源機構的模式尤為感興趣,這些機構為可再生能源投資者提供資訊和建議。關於如何建立類似機構的細節將被寫入路線圖,中方的訪德代表團也即將成行。 

  至於工業,瓦倫丁說這方面的減排挑戰更加棘手,“因為你必須改變無錫市的整體經濟結構。”

  “這是無錫面臨的主要挑戰之一,包括如何保證降低鋼鐵生產的排放強度,改善生產過程,未來應該生產哪些材料密集度較低的替代產品等等這些問題。”瓦倫丁指出,避免碳洩漏也成了一個問題,雄心勃勃的環境目標到了地方層面,就只是逼著高排放企業搬家。

擁擠的市場 

  無錫—杜塞道夫聯合是最新的“城對城”氣候夥伴關係其中之一,此一趨勢正在不斷發展。支持者們指出,城市地區占全球溫室氣體排放總量的80%,並且常常讚揚這類專注於氣候問題的“城城”合作關係是一種比國際氣候談判更加有效的進展實現方式。

  此一方式最廣為人知之處是在C40集團旗下進行的活動。該集團是一個旨在尋求因應氣候變遷威脅解決方案的巨型城市網路,現任主席為前紐約市長彭博。但新的案例還在不斷冒出,上個月越南的胡志明市和荷蘭的鹿特丹簽署了一項在因應氣候變遷上進行合作的新協定,這兩個城市都位處低窪的三角洲上,易受海平面上升之害。

  瓦倫丁說:“各城市能夠彼此學習,就不必每個城市都經歷‘錯誤學習’的過程了。” 

  他說,“無錫已經制定了很多先進的法規,如指揮控制政策和標準;但在如何分享具體政策等上,無錫則學習杜塞道夫的經驗。”

  中國大量的綠色城市專案也存在同樣的問題。過去十年中,尋找更清潔城市生活捷徑的理念在中國迅速傳播,掀起了一個綠色城市建設計劃的高潮,從生態城市到低碳試驗區再到碳交易試驗城市,甚至還有人提出所謂的“第五代城市”,即不經過污染的發展階段,直接跨越到現代的高技術中心(比如正在古城喀什推廣的計劃)。

  但是,這裡有一個問題。如瓦倫丁所說的,“每個人多少都有點閉門造車”。

  瓦倫丁承認,無論對於綠色城市計劃本身,還是對更廣泛的中國來說,這種一擁而上、片面化的形勢都是一個挑戰。今年,他的團隊在北京舉辦了一次研討會,會上做出主要建議之一就是創立一個傘狀組織,促進中國各類永續城市專案間的對話。

  但是,這又帶來了另一個問題:綠色城市專案的建議在多大程度上能夠得到實踐?儘管樹立了雄心壯志,但書面上的理念卻無法轉化成現實。這是關於中國城市綠色計劃的普遍抱怨。比如,東灘本來要在上海附近的灘塗上建起一座能源自給、零排放的現代城市,最終卻因一起地方腐敗醜聞告終。另一個專案是遼寧省本溪市的黃柏峪“永續發展示範村”,建成後不但遠未達到之前承諾的標準,還嚴重超出預算,以致於許多當地人都負擔不起。

  於此同時,研究者們還發現在中國的低碳試驗城市裡沒有什麼更加環保習慣的跡象。最近,美國永續發展社區協會對中國規劃中的低碳工業園區進行了一次評估,結果無一達到60分的及格標準。 

  無錫—杜塞道夫的合作致力於策略佈署,專案在實行階段開始前就結束了。瓦倫丁說:“與中國的許多城市項目一樣,我們的資金只能支持到提出一個路線圖,但到了實踐這個路線圖的階段就結束了……接下來就要看無錫市政府是否願意繼續進行下去。” 

  無錫夥伴們的高度興趣,讓瓦倫丁非常自信他們的發現將產生影響。雖然無錫在資料公開上比許多其他地區做得要好,但仍舊存在著一些問題:伍珀塔爾研究所的排放盤點,顯示了無錫市的溫室氣體污染資料存在大幅出入,比如在交通和農業部門方面,但有關部門仍未採取措施來解決這一問題。

合作夥伴:中外對話網站

這篇文章首次發表於“中外對話”網站——一家旨在推動中國與世界之間的環境問題對話的非盈利性機構。我們定期在該網站上選擇文章發表。如果您想瞭解更多關於中國環境問題的資訊,請訪問“中外對話”網站chinadialogu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