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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牆
自由於高牆之內——監獄中的藝術表演

在地平線後
授權:Empfangshalle

藝術家是自由的。藝術是自由的。德國憲法第五條保護了藝術的自由性。但是如果藝術自願走入高牆之內呢?

作者: 卡塔琳娜‧庫恩(Katharina Kühn)

  如果觀眾無法走進音樂廳或者劇場觀看演出,那麼藝術家就必須走向觀眾。這就是多特蒙德囚犯藝術與文學協會的構想。自2009年起,該協會組織了一個由25名藝術家合作開展的項目,名為“高牆內的藝術”。如今,每年有大約120位演藝人員在德國12個聯邦州為囚犯登台表演。

  參加演出的通常都是一些樂團,有時也會有一些腹語表演者或者是即興劇團參與這個項目。囚犯可以通過聆聽幾首歌曲暫時忘記他們的刑罰,也許還能夠為獲釋以後的時光培養出一種新的業餘愛好。在這個項目中,魔術師非常受歡迎——即使聽不懂德語的人也深受震撼。

摒除成見,來到高牆之中

  無伴奏合唱團“選舉權”(Stimmrecht)是通過多特蒙德的這個專案前來演出的,但每次演出前也要接受嚴格的檢查。所有人必須出示證件,攜帶的樂器也要使用透視儀進行安檢。搖滾風格在這裡是不合適的。歌手丹尼爾‧德‧洛倫佐(Daniel de Lorenzo)認為,在這裡表演與在購票觀眾面前演出是不同的,就像是生日晚會與公司慶典之間,以及婚禮與街頭文化節之間的區別一樣。然而無論是在自由世界還是在高牆之內,愉快的氣氛都是一樣的。在女子監獄中,演員曾經在凳子上和凳子間跳舞。洛倫佐說:“這些女囚犯有時候大聲跟著唱,以至於我們都聽不清自己唱歌的聲音了。”無論自己多不願意相信,洛倫佐也承認,他也是存在一定偏見的。“在音樂會期間,可能會有這樣的念頭: 哎!這些人都非常友好而且很開朗,可他們為什麼會坐在這裡?”或者他也想過:自己可不願意以後在某一條昏暗的馬路上遇到這些囚犯中的任何一個人。這些念頭在普通的音樂會上從未出現過。

  在監獄裡舉辦音樂會,參與其中的藝術家也感到被囚禁。就如同走在一條單行道上穿過一扇又一扇門,聽到身後的每一扇門逐個被鎖上。藝術家自己也很清楚:獨自一人是無法從這裡走出去的。當藝術二人組“接待廳”(Empfangshalle)為海德堡司法監獄籌劃演出的時候,這種心神不安的感覺對他們有著深刻的影響。為了能夠更好地瞭解即將面臨的情況,蜜雪兒‧格魯伯(Michael Gruber)和考彼尼安‧彼姆(Corbinian Böhm)分別被單獨關在一個監房之中。當格魯伯身後的門打開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門的內側並未安裝門把手。如果住在房間裡面的人無法決定自己什麼時候出門,那為什麼要安裝把手呢?格魯伯在講述他感受監獄生活的這15分鐘時說:“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並非惡意的。”

時間是朋友也是敵人

  在海德堡司法監獄前,蜜雪兒‧格魯伯和考彼尼安‧彼姆架起了一個風力發電設備:一個高30米的柱子,有4個垂直的葉輪。在柱子的頂端有一個金色的塑像,那是一個超過真人大小的男人,他朝向地平線望去,並將手抬起,遮擋迎面而來的太陽光。一陣風吹來,葉輪開始轉動,塑像也開始旋轉。這個塑像給人以一絲曙光:即使是身陷囹圄,也有機會改變人生。

  “接待廳”藝術二人組還在監獄高牆之內安裝了7個環狀燈箱,如同巨大的車輪般掛在頂部。如果有人站到燈箱下面,就會在圓環中看到監獄周邊的全景照片。所有的照片都是由風力發電設備拍攝的。如果風不大,設備穩固不動的話,那麼就能夠拍攝出解析度高、非常清晰的照片。如果設備旋轉起來,那麼就會拍出不清晰,甚至完全模糊的照片。對同樣的周邊景物所拍攝出的不同的照片能夠提醒人們時間的流逝。因為對於囚犯來說,時間即是敵人也是朋友。首先,時間可能會延續數月甚至數年;同時,時間也是監獄裡衡量囚犯失去自由多久的一個數量單位。例如,儘管按時訂閱了一本雜誌,結果雜誌還是遲到了一天,那麼這樣的事情很快會使囚犯火冒三丈。

  我們不是想製造出讓囚犯驚詫的效果。因此這個塑像不僅僅是一個裝飾品,而作為一個風力發電設備還應該成為一種收入來源。當“接待廳”藝術二人組設計這個項目的時候,他們還研究了一個風力分佈圖,該圖示明瞭這一地區的風力情況。根據這個分佈圖,勃蘭登堡原野這個地方是最合適的,在這裡安裝風力發電設備能夠獲得很多收入,這些收入足以抵消設備維護的開銷,而且還能夠用於資助為監獄安排的專案:研討會、音樂會或者朗讀會等等。這一切並沒有像“接待廳”藝術二人組設想的那樣成功。取得的收入是不允許直接用在囚犯身上的。但是,海德堡司法監獄正在設法尋找其他的方法使囚犯能夠從這個設備上獲益。

監獄藝術之神話

  在這種情況下藝術不僅僅是藝術家對監獄的施捨。對於音樂人來說,在監獄裡舉辦音樂會經常會創造神話。在監獄裡登台表演源於向偉大的鄉村歌手約翰尼‧卡什(Johnny Cash)致敬。1968年,卡什在加利福尼亞的佛索姆(Folsom)監獄演出,演出內容灌製的唱片取得巨大成功。每一個鄉村歌手都夢想著能和他一樣舉行一次這種具有傳奇色彩的音樂會。有些組合想要以此加強自己的地位,有的則想承擔某種義務或者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德‧洛倫佐非常讚賞這種高牆之內的音樂會。他說:“我能夠通過這樣的音樂會經歷一些原本封鎖在高牆之內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