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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地圖集
關於邊境及虛構地圖學

法朗西斯·艾利斯| 環(1997)|從蒂華納到聖地牙哥:對一次行動的地理記錄
法朗西斯·艾利斯| 環(1997)|從蒂華納到聖地牙哥:對一次行動的地理記錄 | 圖片發布經藝術家本人及蘇黎世彼得·基爾希曼畫廊授權

我們可不可以將世界的空間和地理想像成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模樣?一眾藝術家正以形形色色的方式繪製屬於他們的地圖:它們通過聲響而存在,是沒有邊境的國度或虛構地圖學。

作者: 凱特麗娜∙瓦爾的維亞∙布魯赫(Katerina Valdivia Bruch)

       生於古巴的意大利作家伊塔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以其作品《看不見的城市》引起我們對於(不)可能存在的虛構區域的關注。該書描繪蒙古大帝忽必烈與威尼斯商人兼旅行探險家馬可·孛羅之間的一次虛構相遇。但該書並不涉及東西方文化交流,而是馬可·孛羅的遊記,它通過回憶、情感和符號將對話雙方聯繫在一起。

       藝術家正從不同的角度探索他們對於地理課題的理解,創造看不見的空間。這些空間,或只能通過記憶或聲響而被感知,或是一些沒有界限的所在;有人則把跨越邊境作為自己的創作題材。通過追蹤痕跡、收集物品或創建檔案產生了所謂"藝術家地圖集"——即虛構的空間和地理學,它們既不遵循、也不關心國家規則。

太初有"聲"

       來自加拿大的藝術家珍妮特·卡迪夫(Janet Cardiff)和喬治·布雷斯·米勒(George Bures Miller)擅長通過複雜的聲音裝置來創造空間。上世紀九十年代,該藝術家組合憑藉作品"漫步"(Walks)備受矚目,該作品旨在讓人通過聲音媒介來感知地點。參觀者根據語音提示在作品中漫步,通過行為表演參與到作品之中,從而營造出一個個轉瞬即逝的空間。

       為了讓卡迪夫和米勒的開放空間得以顯現,觀者必須在其作品中"四處徜徉"。這是一些沒有邊境、飄忽不定的地點,每一次通過不同觀察者模糊而多變的感知,都會呈現出迥然不同的面貌。


珍妮特·卡迪夫和喬治·布雷斯·米勒| (千年)森林 2012 |This is a 6 minute ©珍妮特·卡迪夫和喬治·布雷斯·米勒

從蒂華納到聖地牙哥

       旅行,尤其是閒逛,是比利時藝術家法朗西斯·艾利斯(Francis Alÿs)最樂此不疲的活動之一。艾利斯的很多作品都誕生在漫步墨西哥城的途中。自1986年迄今,他一直生活在墨西哥城。從墨西哥到美國而不跨越邊境,聽上去似乎是天方夜譚。艾利斯在《環》(Loop,1997)一書紀錄了他經蒂華納(墨西哥)前往聖地牙哥(美國)途中,為了不跨越國境而不得不轉乘飛機的經歷。

艾利斯 | 環(1997) | 從蒂華納到聖地牙哥:對一次行動的地理記錄 艾利斯 | 環(1997) | 從蒂華納到聖地牙哥:對一次行動的地理記錄 | 圖片發布經藝術家本人及蘇黎世彼得·基爾希曼畫廊授權        他用在聖地牙哥(美國)籌辦展覽的經費,從蒂華納前往墨西哥城,再途徑聖地亞哥(智利)、奧克蘭、悉尼、新加坡、曼谷、仰光、香港、上海、首爾、安卡拉、溫哥華和洛杉磯,最終抵達目的地聖地牙哥。通過這個特殊的方式,藝術家向人們展示邊境線和邊檢制度的荒誕性。

"全宇宙最具国际性的艺术家"

       無論是經濟、意識形態、宗教還是戰爭原因致使人們逃離——人們總是不得不接受背井離鄉的命運。對於生活在布里斯班的印尼藝術家丁丁·烏利亞(Tintin Wulia)來說,邊境始終是一個重要的創作題材。

       她從2007年起開始收集各國護照的影印本,其中一部分來自業已消失的國家,如東德及南斯拉夫。眼下烏利亞已經收集到154份來自不同國家的護照影印本,並把它們應用於自己的裝置、表演、工作坊和錄影作品中。

丁丁·烏利亞 2014 | 自己製作護照 | 在“World Stage”上的裝置與工作坊表演第三屆聯合國人居署會議,基多 (2016) 丁丁·烏利亞 2014 | 自己製作護照 | 在“World Stage”上的裝置與工作坊表演第三屆聯合國人居署會議,基多 (2016) | © 圖片發布經藝術家本人與Next City 授權        烏利亞自稱是“全宇宙最具國際性的藝術家”,通過一個名為“自己製作護照”(Make Your Own Passport,2014)的裝置作品及工作坊表演,她邀請參觀者自己動手製作護照。裝置通過抽籤的形式為每位參與者隨機分配國籍。

       參加者在製作護照的過程中進行交談,講述關於移民、國籍,或是家族命運及個人經歷的故事;抽到“無國籍”身份的人士,則會聆聽一個關於無國籍人士或虛構或真實的故事。烏利亞的作品以發人深省的方式揭示證件的強制性及諸如國籍、民族國家等劃界觀念的武斷蠻橫。

情感考古學

       “穆海達”(Moheda,1966—2016)是現居柏林的烏拉圭裔瑞典藝術家胡安·佩德羅·法布拉·圭姆貝利納(Juan Pedro Fabra Gueberena)的最新作品。1979年,七歲的法布拉·圭姆貝利納從烏拉圭流亡到瑞典,他的護照上被赫然蓋上一個印有“烏拉圭以外國家”字樣的印戳,意味著他將再也無法回到自己的祖國。“穆海達”是當年身為難民的他和來自其他國家的孩子一起生活的地方。

       難民營建於1966年,法布拉·圭姆貝利納把它稱為“現代廢墟”,於1990年被拆除。它是為大多來自前南斯拉夫和希臘的外來勞工修建的第一個安置點。

胡安·佩德羅·法布拉·圭姆貝利納 | Moheda (1966-2016) 胡安·佩德羅·法布拉·圭姆貝利納 | Moheda (1966-2016) | 圖片發布經藝術家本人授權        項目的源起要追溯到2015年冬,當時,法布拉·圭姆貝利納無意中收聽到一個關於敘利亞難民的電台節目。在節目中,受訪者信誓旦旦地描述一個臨時安置他們的地點——距離穆海達五公里遠的地方——在"鬧鬼"。這一下子勾起了法布拉·圭姆貝利納的童年記憶。隨著《穆海達》的完成,一種所謂"情感考古學"隨即誕生,法布拉·圭姆貝利納憑藉其記憶和想像對昔日的難民營進行了還原。

胡安·佩德羅·法布拉·圭姆貝利納 | 穆海達 (1966-2016) 胡安·佩德羅·法布拉·圭姆貝利納 | 穆海達 (1966-2016) | 圖片發布經藝術家本人授權        法布拉·圭姆貝利納希望通過自己的作品將“穆海達”的名字刻入瑞典歷史。為了給自己的創作成果提供詳實可靠的學術及法律依據,他還專門聘請考古學家和律師作為項目顧問。藝術家希望採取一個有別於將難民視為旁觀對象的角度,真實呈現其生活的各個側面,包括他們的想像,從而使難民能夠發出自己的聲音。

       界限將人分隔開來,阻斷彼此對話的可能。正如馬可·孛羅為了逗忽必烈汗開心而無比激動地講述那些看不見的城市一樣,上述幾位藝術家也在構建自己想像中的地理學,他們的作品向我們揭示國家和邊境的概念是何等虛妄。這就意味著,我們完全有理由對這些概念提出質疑,與別他人展開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