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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直播
數碼音樂會:虛擬的音樂氛圍?

西門·力圖爵士(Sir Simon Rattle)揮動指揮棒,鏡頭聚焦在他身上,全世界的觀眾都在同一時間參與音樂會盛況。網絡直播作為一種新的音樂傳播形式日益流行起來,給樂團和藝術家都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契機。

  音樂是一種表演藝術。在短暫的演出過程中,音樂會始終被一種自然生成的“靈光”所籠罩,華特·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在1935年發表的《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文中曾專門探討“靈光”消逝的現象。時隔近八十年,在經歷了一次媒體革命之後,音樂作為一種現象在數碼時代又迎來了一次新的轉變:網絡直播(Live-Streaming)將音樂演出從舞台的局限中解放出來,即時傳輸到所有可接入互聯網的終端設備上——然而,音樂會所特有的氛圍也能通過數碼傳輸一併傳遞出去嗎? 

“走”出音樂廳

  音樂“走”出音樂廳最早出現在十九世紀末:留聲機集聲音的儲存與傳輸技術於一體,電報和電話的發明則使音樂的無線傳輸成為可能;而如何去除雜音則成為所有音效技術人員致力解決的問題。以卡爾海因茲·史托克豪森(Karlheinz Stockhausen)為代表的電子音樂先鋒則走得更遠,他的作品剝離了一切具體的意義指涉,在許多人眼裡也隨之取消了音樂所特有的“神韻”。與此同時大眾傳媒開始崛起,廣播與電視的普及使音樂會現場直播成為一種覆蓋面更廣、更加流行的音樂傳播方式。

  公共廣播電台早在成立初期便已開始為觀眾提供音樂會現場轉播,這使得更多人通過家裡的收音機便可獲得親臨現場般的真切感受。音樂會主辦機構或歌劇院深明演奏者和觀眾同時“在場”的氛圍之至關重要,因此都積極嘗試通過現場直播的方式將音樂會打造成一場由公眾參與的聽覺盛宴,而不再像原先那樣只為愉悅專業人士而考慮;專業級別的音樂愛好者則將興趣轉向了如何利用高端音響設備來獲得最佳的聽覺體驗。 

“耳朵裡”的美麗新世界

  數碼化技術最大程度地移除在音樂製作、儲存和播放過程中產生的雜音。然而聽眾對直播氛圍的癡迷卻並未因此打消,在這一點上,保守的古典樂迷和數碼音響文化的追隨者似乎並無差別。在“Live-Streaming”的熱門標籤下,新一代和老一代的業界鉅子們紛紛重裝上陣,著手打造一流品質的網絡直播平台。數碼專欄記者約翰尼斯·波依(Johannes Boie)談到,“即時傳輸的網絡直播(Livestream)與現場演出同步,且有始有終,所以它和音樂會十分相仿。”同時他還強調,網絡直播是一種“獨立媒介”。虛擬空間為音樂體驗開啟了無限可能,從社交網絡、創業公司到大型音樂機構,眼下新音響時代的活躍分子們都在爭相利用網絡直播這一新的傳媒,希望以此將音樂現場特有的氛圍引入數碼時代,從而確保自己在行業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

  諸如maxdome, concert Vault, Skyroomlive, electrosound.tv. Livestream和55artsclub這樣的創業公司為網絡使用者提供了部分免費的音樂會現場視頻,但大多數直播節目仍需付費觀看。相反,類似“dooop”這樣的服務則利用了互聯網的優勢,音樂家可借助網絡直播平台,以獨立發行的方式推出個人音樂會,而無需仰賴出版社和唱片公司的垂青。但在音響技術不斷進步的同時,隨著大眾欣賞習慣的改變,音樂也面臨著淪為一種“文化速食”的危險。人們使用劣質可攜式播放設備收聽音樂的情況越來越普遍。數碼音訊檔在即時傳輸、錄製和播放方面有著極強的可操控性,音樂家頭上的光環變得不再如過去那般耀眼,同時對視聽文化本身也造成了一種損害。 

當古典音樂遇上串流媒體

  “數碼時代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局面,音樂作為所有藝術中最易消逝的一種形式變得易於掌控。消費者只需支付微薄費用即可隨時隨地享受高品質的音樂會直播。”柏林音樂評論家弗雷德里克·漢森(Frederik Hansen)對這種突飛猛進的發展做出了如是評價。作為對上述現狀的反撥,高雅音樂文化在幾番猶豫之後最終也還是選擇進軍數碼領域。科隆古澤尼希管弦樂團(Günzenich-Orchester)推出了網絡直播平台“Go Plus”,每一演出季為廣大樂迷奉上五場免費在線音樂會,柏林愛樂更是傾力打造世界級的即時轉播。該樂團為他們的 “數碼音樂廳”打出了“柏林愛樂,只為您一人演奏”的宣傳標語,同時不忘提醒聽眾在收聽方面有多種途徑可供選擇——“電視,電腦,平板,智能手機”。為實現與錄音棚品質不相上下的無損音樂直播,柏林愛樂採用“高採樣音訊平台”,並通過顯示幕上的倒計時來為下一場音樂會——如利蓋蒂·捷爾吉(György Ligetis)的歌劇《偉大的死亡》(Grand Macabre)——營造氣氛。

  高清網絡直播的種種優勢也在此體現出來:有助於在互聯網的廣闊世界裡發掘新的聽眾群;把諸如新音樂(Neue Musik)愛好者這樣原本分散各處的樂迷聯結在一起;為一個並不十分景氣的行業引入各種新的支付方式。年費用戶可以隔空分享音樂會盛況,甚至獲得和置身現場不相上下的視聽體驗。但是“乙太”( 一種假想的電磁波的傳播媒介,最初由19世紀物理學家提出)能否傳遞音樂會的特殊氛圍?便捷的操作技術會不會使陽春白雪的高雅藝術降低身價?——不會,只要網絡直播被理解為是活躍於音樂媒體領域裡的一個新生事物,只要人們認識到它不會對現場體驗方式構成威脅,而只是其日常形態的一種補充。事實上,即便是借助臻於完善的聲音播放系統,數碼音響傳輸所製造的虛擬氛圍也無法取代音樂廳裡全方位的視聽體驗,以及舞台和觀眾席之間的互動性。但網絡直播也可以被理解為是現場音樂盛宴前的“開胃菜”,或是為文化落後地區提供高品質服務的一種有效方式,從這一角度來看,串流媒體勢必擁有前所未有的廣闊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