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故事:柏林 “這座花園是我的奢華生活”

柏林女插畫家比揚卡·沙爾布格(Bianca Schaalburg)會在周末漫步於夏洛滕堡宮華麗的宮殿花園,任靈感肆意迸發。

比揚卡·沙爾布格
比揚卡·沙爾布格 | ©Susanne Schleyer

      夏洛滕堡宮(建於1685年—1699年)是普魯士國王和德國皇帝在柏林最重要的宮殿建築,是霍亨索倫(Hohenzoller)家族最喜愛的地點之一,如今則是這座多彩喧囂城市中令人流連且寧靜愜意的景緻。不過,今天我們並不是要走進這座宮殿。比揚卡·沙爾布格這位地道的柏林人(生於1968年),對於巴洛克風格的宮殿花園和毗鄰的英式園林有著特殊的喜愛之情。讓我們來認識這位熱愛色彩並且善於賦予生活中美好事物特殊意義的插畫藝術家吧!從頭到腳——她特別喜歡帽子——她每天都會給自己打造一身全新的酷炫行頭,她的褲襪還會與頭繩兒相互搭配。周末的時候,這位著名的插畫藝術家經常會在這裡將過去一周在腦子裡重溫一遍,同時任全新的靈感迸發。從1988年開始,她就生活在宮殿對面的克勞森納廣場附近。 

      還沒到達宮殿的花園,就能感受到比揚卡·沙爾布格對花園和周邊環境的熟悉程度。“這個停車場,十五年前是我和幾個兒子玩耍的運動場。”變化是翻天覆地的,“如今這裡被管得嚴多了”,她告訴我。“現在人們不能隨隨便便躺在草地上。以前,我們幾乎每個周末都會樂此不疲地在這裡野餐。河的彼岸,岸邊的草地,現在已經禁止踩踏了。” 

      儘管如此,比揚卡·沙爾布格還是喜歡這裡。當我們走過綠樹成蔭的公園小路突然來到開闊的鯉魚池前,她停下腳步,頓了一會兒:“每當我繞過這個轉角,就會把一切都拋諸腦後——滿滿一周的工作,所有一切。遠處的天空,開闊的視野,還有日光……這裡的一切都如此美好!”視線所及之處,一邊是紅色的大橋,一邊是宮殿。在通向鯉魚池的台階上,有八座愛神小天使雕塑和四個裝飾花瓶。八座雕塑分別代表四季和地球四種元素。早期人們可以乘船經由施普雷河到達宮殿。在鯉魚池和宮殿之間,迎接參觀者的是景觀噴泉。在溫暖的季節,噴泉射向天空的水柱可高達三十米。 

柏林 (Berlin)

      比揚卡·沙爾布格又向前走了幾步,“夏天時的花朵當然更豔麗。雖然聽起來有些俗氣,但這些花朵……這些錦簇的花團,可以說……令我迷醉。這些熱情洋溢的嬉皮風色彩……普魯士遺韻中花朵的力量……肆意而又威嚴……這種衝突令我著迷!”花叢的後方,我們的目光落在20多個才被鼴鼠挖出的土丘上,“這些我也覺得很棒,”這位藝術家說,“人類的規則和秩序對這些小鼴鼠來說沒什麼意義。”她咧嘴笑著,讓人感受到她作品中特有的幽默,“真正的柏林人其實在地下。”我們是在討論作為漫畫形象和被孩子們視為勇士的鼴鼠。 

      在柏林萊特會(Letteverein)職業培訓學院和柏林藝術學院,比揚卡·沙爾布格師從于爾根·斯波恩(Jürgen Spohn)、捷克女性插畫大師柯薇塔·巴可維斯基 (KvětaPacovská)和波蘭海報設計師揚·萊尼卡(Jan Lenica),她是一位創造的多面手。她為偵探小說、兒童讀物和校園讀物作插畫、設計logo和明信片,為女性雜誌、柏林报刊和時政金融雜誌撰文。她給自己寫的書作畫,她創作各種事物。“我還差一件事沒做”,她皺著眉想了想。“我還沒有設計過郵票呢。”隨後眨了眨眼:“會有機會的。”畢竟,她在柏林藝術學院的一位教授揚·萊尼卡(Jan Lenica)曾兩次為聯邦郵局設計郵票。

      仿佛再沒有什麼能難倒比揚卡·沙爾布格——她2006年就成為著名插畫工作室petit 4的一員:動物和人,風景和logo,搞笑的漫畫和形象生動的封面,她都信手拈來。她設計的政客形象深入人心:穿著狂歡節盛裝的柏林前市長克勞斯·沃維雷特(Klaus Wowereit),賣弄風情的花花公子布萊希特(Bertoldt Brecht),伊莉莎白女王手中拿著熱氣騰騰的茶杯卻異常冷靜地權衡英國的利益,酷似鐵娘子戴卓爾。沙爾布格以個人名稱縮寫BiSch發表了400多部諷刺漫畫,主要是在柏林城市雜誌Zitty上,也有在《法蘭克福評論》和其他地方。

      我們繼續走向紅色的大橋,背景是墓室、壯觀的觀景樓(“茶宮”)和魯伊森島(Luiseninsel)。在橋上,比揚卡·沙爾布格停下來,她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金黃色的秋葉,看著它們在水中緩緩搖曳。“真是太美了……這些都是我能夠不斷攫取的畫面。你看遠處的睡蓮——多像莫奈的畫啊。”很多人只能在童年擁有的能力,比揚卡·沙爾布格卻從未丟失:始終以全新的眼光觀察事物並為之驚奇。在細微之處、在平凡日常中發現特殊。 

      除了“偉光正”的主題,她也有荒誕和惡搞的作品。去年,她為喜歡列清單的人設計了一本《我的超級清單書——可供填寫的100項清單》。能夠填完整本書的人簡直可以拿到“自我認知”專業的畢業文憑。
除了將自己的出書計劃從想法付諸實踐,令比揚卡·沙爾布格感到樂趣無窮的還有擺弄新事物、讓插畫不僅是留在白紙上。說起來,她還在眼鏡抹布、口香糖包裝(“慈善口香糖”——每購買一條,收益將向柏林的社會救濟項目捐出一部分)、早餐盤、手機袋、書簽和印有城市地圖的明信片上作畫。 

      儘管涉及面廣泛,在這些不同的作品中是有一些“沙爾布格特色”的。精準的觀察、對柔美色階的熱愛、以飾品作為點綴(難怪沙爾布格如此喜歡巴洛克風格建築)、隱晦的笑話(她其中一個作品是坐在心理分析師的沙發上正幻想著下蛋的聖誕老人)。頻繁出現在比揚卡·沙爾布格作品中的貓咪肯定有著共同點。當然,沙爾布格自己就養貓。當問及她的貓咪叫什麼名字時,她說:“Zizou,是薛尼丁·施丹(Zinedine Zidane)的暱稱。當時我的幾個兒子非得給我們的貓咪取一個球星的名字。奧利華·簡尼(Oliver Kahn)一名當時也很有競爭力。我很高興,他們決定選Zizou! Zizou聽起來更像一隻母貓!” 

      我們可以在這裡逗留得久一些。多彩的樹葉在秋日的陽光下熠熠發光。在這裡,在宮殿花園中,人們可以體會到三四百年前的那種感覺。 

      比揚卡·沙爾布格停下來,整個人旋轉了一圈,似乎要把周圍的壯麗景緻永遠藏在自己的體內,“對我來說,每周在這座超棒的公園散步真是一種奢侈。我自己的沒有花園,但這座花園一直在這裡。”“不過”,她突然想到,“幾年前,普魯士宮殿和花園基金會曾經試圖立下規定,禁止進入夏洛滕堡宮。幸好人們馬上強烈反抗——這是很多人的日常必經之路,他們不得不從公園中穿行。我特別高興,否則我作為本地人還得交過路費。” 

      比揚卡·沙爾布格希望能夠“永遠”待在這裡,這是她紮根的地方。我們盡可期待,這位藝術家在這座最為著名的普魯士公園中能夠被激發出怎樣的想法和全新的創作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