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處有什麼》、《禁止下錨》以及《白鳥》 放逐者之歌

蘇曉彤,《黑處有什麼》(2015)
© 孔德勝

相比於去年那部讚揚集體和澎湃之美的《一步之遙》,今年許多華語電影反其道而行,深入探究放逐與平凡的世界。

  王一淳的《黑處有什麼》開場一幕是華語電影中少見精準的黑色幽默。從曲靜父親作為法警的奇葩視角出發,一個大特寫鏡頭把豬肉攤上懸掛著的豬膀子血管的紋路、豬肉瘀傷的顏色和豬皮的質地都拍得清晰可見,殘酷而且有些噁心。可當父親一本正經地詰問豬肉攤老闆豬的死因時,卻讓這一切都喜劇化了。這是一個90年代河南省的小鎮,保守傳統,可是同時吊詭地充斥著情慾目光。父親是鎮上唯一念過大學的警察,鎮民禮貌友善表象之下其實都把他當成一大笑柄,笑他執著地在犯罪現場拍照,也笑他哲學家似的思考着罪與罰。這一切與周遭群體的格格不入都被女兒曲靜細細看在眼裡,曲靜其實也是個學校裡的放逐者,並不特別漂亮聰明讓人喜歡,也並不特別調皮搗蛋讓人討厭,她的朋友更是游離於主流社會之外,小小年紀就早熟地進入了成人世界中的虛華和情慾角力。

  在柏林影展短片單元人們也可以在曾威量導演的《禁止下錨》以及吳林峰導演的《白鳥》中看到無從歸屬的人們。在前者我們看到兩個失根的外國民工流浪於海邊、山間小徑、街角雜貨店、長途巴士和鐵皮棚屋之間,金屬鐵捲門向上向下的轟隆響聲就像是島上“禁止下錨”的隱喻,如同電影標題一般。在後者我們看到愛滋病原攜帶原者和他移居美國的表姊妹,這兩個同在邊緣同病相憐的人在一個被汗水和熱濕氣籠罩的城市中相遇。

  黑處究竟有什麼?是寂寞的靈魂、不容異己的社群,還是罪與罰互相錯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