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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城專欄:北京
中國的“曼克頓”

動工前,于家堡項目成本預計為2000億元人民幣
動工前,于家堡項目成本預計為2000億元人民幣 | © Lui Chen(陳路)

眾所周知當前中國建設事業如火如荼,其速度和規模可謂驚人。可笑抑或可怕,一切取決於你對“發展”的定義。幾個月前,迄今全球最大的建築成都新世紀環球中心正式向公眾開放。下一個十年之交,開發商將向世人呈獻于家堡金融區——中國的“新曼克頓”。

作者: 陳路

 

  于家堡金融區位於天津濱海新區,距離天津市中心約一小時地鐵車程。濱海新區是中國第四大城市天津市下轄區,東臨東海。這裡過去曾是不起眼的漁村,如今被政府納入建設世界最高級金融區規劃。于家堡金融區預計2019年完工,佔地面積3.86平方公里,超過其效仿的原型(著名的曼克頓)。不過,1520萬平方米的辦公空間“僅”為曼克頓的三分之一。

  中國向來以模仿西方標誌性建築而著稱,如廣東仿建奧地利小村莊哈爾施塔特(Halstatt)、全國共有四座山寨版白宮等,但于家堡將山寨文化提升至更高境界,試圖複製整個地區,並且不是普通地區,而是全世界著名的曼克頓。正在建造的標誌性建築包括仿照原世貿中心雙子塔建造的雙子樓,以林肯中心為原型的表演藝術中心,山寨版洛克斐勒中心和最耀眼的“傑作”:588米摩天大廈,比西半球最高建築世界貿易中心一號大樓還高。但如此規模宏大的工程並非按原型進行低成本簡單複製,其背後的開發商包括諸如鐵獅門(Tishman Speyer)和羅斯洛克集團(Rose Rock Group)等同樣負責建造過紐約地標建築的單位。

  浮華壯觀背後誰是推手?一個本身處於北京影子下的城市為何要在郊區進行此項工程?據報導,此項工程是胡錦濤執政時期重要的經濟發展項目之一,國務院副總理、原天津市長張高麗曾為落實工程資金出力。作為土地所有者,地方政府將土地使用權以高於實際價值若干倍的價格出售給開發商獲取資金,再將土地抵押給銀行獲取貸款。預計于家堡開發初期成本約為2000億元(人民幣,下同),隨著工程推進成本顯著增加。為持續獲得工程資金,貸款金額累計高達近5000億元,相當於全市1300萬人口人均年收入的一半被借貸。過去幾年涉及類似巨額貸款導致房地產泡沫破裂的教訓有目共睹。但在于家堡,工程繼續進行,儘管速度有所減緩。

  在一個灰霾籠罩、悶熱的夏日午後,記者來到于家堡參觀。這裡各式建築物鱗次櫛比,摩天大樓仍在建造框架,估計總共不下50座,令人歎為觀止。耀眼傑作588米摩天巨塔大約完成過半,道路和其他建築物的建設進度與之類似。塵土飛揚,能見度低,讓人無法想像幾年後這裡將是什麼面貌。僅有的生命跡象來自河畔栽種的一排樹木和建築工人的閒談聲,他們多數從事搬磚挖土和操作輕型機械等體力勞動。記者注意到,成百上千的起重機似乎沒有一台在工作,是短暫休息還是長期停工?不得而知。總之,整體感覺如同一座災難後的孤城,仿佛有種置身電腦遊戲佈景的空洞感。

  很難看出這裡與曼克頓有何相似之處。可能因為于家堡根本就不像曼克頓,徒有成為世界頂級金融中心的朦朧影子和模糊幻想。從另一種意義上說,于家堡是本土產物,是一座缺乏歷史沉澱和發展根基的空城,是政府高層為展示中國也有取得人類最先進文明成果能力的拍腦袋決策。

  數以億計的投資是否將有回報?單靠仿造建築是否能建成世界金融中心?這就是于家堡的最終目標嗎?如此模仿和資源揮霍何處才是盡頭?答案恰如夏日籠罩在于家堡上空的霧霾般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