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爾格•德萊格(Jörg Dräger)訪談 “數碼化學習將成為常態”

數碼化學習
數碼化學習 | 照片(剪輯): © ellagrin – Fotolia.com

數碼化學習將帶來知識的民主化,這是德萊格在其著作《數碼教育革命》中的主要觀點。可是,其具體含義是什麼?而又為什麼德國人至今對此依然存有疑慮?

       德萊格先生,你的著作《數碼化教育革命》剛剛出版,你認為數碼科技傳播知識的方式將導致教育系統變得更加公正。請問如何實現?

       在美國及許多國家,教育成本很高,教育機會較少,從而推動了數碼教育的蓬勃發展。很多人既無力承擔補課費用,也上不起大學。而網上則有大量免費的數碼學習資源,數以萬計的人無須進入大學和中學的教室亦可吸取知識。此外,學習者類型的多樣化也要求提供數碼化的解決方案。通過軟件和智能數學計算程式,可以根據每個求學人士的能力和學習速度量身定制學習任務。而原來的學習原則——大家在同一地點、同一時間進行一同練習已經過時。感謝數碼科技讓那些一直以來被忽視的群體獲得更多的機會。

       你認為這是民主化的有力論據。免費的網上課程——即 MOOCs(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大型開放式網絡課程)在這一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你為什麼沒有談到目前對這種教育模式的批評?比如中途輟學的人數數目居高不下,另外早就不是所有此類平台都免費開放了

       大型開放式網絡課程僅僅是第一步。這些課程為大規模學習敞開了大門,但在個人化的學習服務方面還做得太少。目前中途輟學的人數的確很多。不過,如果有16萬人開始學習斯坦福人工智能網上課程,即使最後只有2.3萬人畢業,那也要遠遠多於一名教授終其一生在傳統授課中所教授的學生數量。

德國人的疑慮

       在德國,我們很少感受到數碼科技教育革命的存在。許多老師對於在課堂上使用數碼技術更多持懷疑態度。你能理解他們的疑慮嗎?

       大多數德國老師依然認為數碼化學習模式會加重其教學負擔。當然,如果把數碼教育僅僅看作是使用iPad 和電子白板,那麼可能會得出這種結論。有一點很清楚:並非所有在技術上可以實現的東西對於教育都是合理的。不過在運用數碼技術時,可以做到讓它減輕而不是增加老師的負擔:比如藉著數碼技術,在進行複雜的大班教學時對學生進行個人輔導,或在日益擁擠的大學裡為大學生提供指導。

       這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無法進行個人輔導嗎?

        小班最適合老師根據學生需求進行有針對性的輔導。如果換作一個有30個孩子的班級,就很難做到這一點。而在高門檻的國家,一個班往往有50個孩子,這就更不可能了。而在大學裡,當教授給教室裡的250名學生上課時,也不可能做到針對個別學生來教學。而每個學生的能力和知識水平都是不一樣的。這就使老師面臨艱巨的挑戰:需要讓大多數學生都理解授課內容嗎?可那樣又會有人感到無聊和要求太低。還是繼續講下去,但又讓許多人感到力不從心?

       數碼技術在這方面能做些什麼?

       如今,美國的一些中學已經開始採用個性化的教案,電腦可以每天為每位學生重新規劃教案。大學也利用軟件向每名大學生推薦適合其能力的課程,而這些課程也能讓他有機會最終通過考核。這樣一來,老師和教授就獲得了一個新的角色,從原來的知識傳授者變成了學習的陪伴者。他們把傳授標準化知識的任務交給電腦,從而有更多時間專注更為重要的工作:對學生進行個人化的輔導。

不僅是應用

       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經驗證明,有些學生在使用數碼科技輔助工具時,學習成績並非提高而是下降。你在書中幾乎沒有提到這項爭議。為什麼?

       要採用混合形式。單純的模擬式學習或單純的數碼學習都無法獲得最佳的結果。我們不應當把數碼教育和模擬式教育對立起來,而是將這兩個領域合理地結合起來。

       是否可以這樣說,作為一家對數碼教育領域有大規模投資的基金會的董事,你對新技術會比許多懷疑論者有更多的接觸和瞭解呢?

       作為基金會,我們首先感興趣的是如何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社會活動。網上投票真的能提高大選投票率嗎?遠端醫療能讓農村地區的人更好地獲得醫療服務嗎?當然其中還包括:數碼科技學習課程能夠持續改善教學品質嗎?我們還沒有認識到數碼技術所帶來的各種長期社會後果。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必須對這一發展趨勢進行研究和探索,而不是視而不見。

       你如何預測德國教育的未來發展?

       預測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不過我們的教育機構會繼續發展壯大。他們將提供更多個人化的學習途徑,給求學人士更多直接的回饋,並採用遊戲學習模式。大家會越來越接受教學的多樣化,效果也越來越好。尤其是數碼教程和學習視頻材料將成為教學中的常態。

 

德萊格 德萊格 | 照片(剪輯): © 延•弗特(Jan Voth)        德萊格自2008年7月1日起擔任貝塔斯曼基金會負責教育、融合和民主領域的董事,同時也是 CHE(高校發展中心)的總經理。不久前剛出版了《數碼化教育革命。學習的激進轉變以及我們可以如何構建這一轉變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