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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舞台的戏剧
上演于戏剧之外 — 一个新趋势

近些年来,许多独立戏剧艺术家离弃了舞台,偏爱在远离剧场的环境中表演,并似乎由此将演出拓展到了艺术空间之外。但是,观众、表演者与世界之间的关系是否就此改变?剧场这种机构是否会因其陷于无形而面临消亡?
 

作者: 弗兰茨·安东·克拉玛(Franz Anton Cramer)

舞台是戏剧演出的“自然场所”。表演艺术交流的主旨体现于艺术家与观众在相约的地方、在某个时间会聚到一起。这一观念也曾牢牢根植在市民阶层对于戏剧的理解中。十九世纪末期,随着节日庆典剧概念的形成,齐聚一堂的欢庆愈趋重要。舞台成为了与日常生活迥然相异的地方。至今,拜罗伊特仍可视为符合此种标准的典范:理查德·瓦格纳的歌剧《帕西发尔》曾作为“剧场庆典节日剧”于1882年在拜罗伊特进行了首演。

然而,先锋派却摇撼了剧场舞台这一宏大的理念。因为生活本身已经是一个更丰富的舞台,人们不再需要那种被布莱希特讥贬为“替民众消化好”的戏剧。如果戏剧艺术,正如所有其他艺术形式一样,首先传达的是一种对生活的感悟,那么,舞台就不应该再是圣殿,而必须贴近真实。包豪斯节无疑构成了与拜罗伊特的绿色山丘相对应的,但同样堪为传奇的反例。包豪斯节最初在魏玛,之后在德绍举行。节日期间,艺术、娱乐、反讽与现代性结成了一个绚丽多彩的表演同盟。

真实场景取代剧场

当今几乎没有一个艺术节没有自己所谓的“当地特有”的项目,非专业演员在室外搭建的情境中表演他们自己的现实生活,这类做法其实已经不新鲜了。今天,人们甚至可以说:剧场作为艺术场所已经功成身退,在现实场景中进行原汁原味的表演正大行其道。如何借助社会现实为戏剧打上一针强心剂,使其重新振作起来,对此里米尼会议记录(Rimini Protokoll)、她她波普(She She Pop)或者俗气公园(Dorky Park)这些创作团体已经做出了示范。
2011年第16届国际席勒纪念日期间,曼海姆国家剧院上演的“X住房”(Youtube)

剧场在此所指代的“机构”并不一定是指某一建筑物,而是常常指代组织策划与财务方面的协助。例如,马蒂亚斯·利林塔尔(Matthias Lilienthal),柏林赫贝尔河岸剧场2003年至2012年间的负责人,在其2002年的艺术项目——“x住宅”中将日常生活搬上舞台,一时引发业界群起效仿。参与的艺术家在私人空间里布置了“真实”情境,艺术爱好者可以作为付费的来宾加入客串。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里米尼会议记录创作团体和宣礼员、卡车司机及经济难民,后者通过广播电台、互联网,有时也直接在现场与受众交流。

长期以来,公共空间不但早已得到城市规划者、管理者的充分利用,并且还荣升为戏剧演出场所——以柏林为例,在这座城市对自己的定位中,城市里的每个十字路口、待拆毁的房屋、工厂楼层、地下室和废弃的工业用地都是孕生市民各种创造性行为的土壤。仍旧以马蒂亚斯·利林塔尔为例,2012年,在他的一个项目中,一支爱好徒步的听众队伍踏上旅程,在柏林都市景观中稀奇古怪的角角落落游走了24个小时,为的是找寻“无尽的玩笑”。该创意取自大卫·福斯特·华莱士(David Foster Wallace)的同名小说。

拯救象牙塔

然而,毫无顾忌地将生活用作真实的来源,进行张扬个性的艺术创作,这种态度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批评。英国的艺术史学家克莱尔•毕晓普(Claire Bishop)就此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委派演出”,特指著名的艺术家和团体启用业余演员“二手”地表现真实。此种做法不仅仅出于审美上的考量,也常常与资金密切相关:业余演出者情愿无偿工作,因此可以缓解制作费用的负担。

其实,在这种逃离深受诋毁的艺术、戏剧的象牙塔的行为中,也蕴含着一份社会罗曼蒂克的情怀。而剧场之外的那些长年、甚至几十年都在街头进行创作表演的艺术家们,正在渗入戏剧这座高雅文化的堡垒,因为高雅文化也需要贴近生活。例如街舞形式之一的嘻哈歌舞,不单在其最受欢迎的法国,在被文化机构接纳的过程中寻求着自身价值的提升。当今,多所国家编舞中心的负责人都来自这一领域。

博物馆原本并不属于戏剧演出的场所。然而,相较于戏剧,舞蹈早已在此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首当其冲的代表人物应属波依•夏玛兹(Boris Charmatz) 或者夏维·利·罗伊(Xavier Le Roy)。不过,令人质疑的是,戏剧是否确实可以并且真心情愿与其“自然之地”——舞台永久脱离干系。因为,不管我们怎样称呼、怎么布置舞台,作为表演的场所它始终是艺术交流的起点,不论人们把它营造得多么无形、多么普通或者多么富有刺激性。

克莱尔•毕晓普(Claire Bishop),《委派演出:外包真实》2012年春,91至1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