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柯立思(Christian Y. Schmidt)

棵立思 (Christian Y. Schmidt)
棵立思 (Christian Y. Schmidt) | Photo: Gong Yingxin (龚迎新)

     2012年这个龙年会带来什么呢?生活在北京和柏林的自由作家柯立思认为他能“非常准确地预言一切”。作为“柏林中央情报社”(Zentrale Intelligenz Agentur,简称ZIA,中情社,是2001年成立于柏林的一个项目平台和由作家、记者及网络设计师组成的联系网络,取名有意模仿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资深顾问,柯立思在中国和德国为《日报》、《Geo特刊》和《南德意志报》等媒体工作。

 
柯立思和作家埃克哈德•亨沙伊德(Eckhard Henscheid)为1979年创刊于比勒菲尔德的《传说中的污秽杂志》做过一次访谈,由此开始了在讽刺杂志《泰坦尼克》的多年编辑工作。这位1956年生于比勒费尔德的作家在《泰坦尼克》杂志工作的主要成果之一,是漫画系列《根舍人》(1990年出版),当时的德国外长根舍(Hans-Dietrich Genscher)由此获得了这个借用自“超人”的外号。

     最近几年,柯立思在专栏文章和书籍中主要讨论自己在中国的生活。他的《独自在13亿人中》一书由他的中国妻子龚迎新(生于北京,现任德国图书信息中心主任翻译成中文后,他在中国也获得了知名度。回顾“从上海到加德满都”的旅行,柯立思说这那是“为了理解中国和中国人”。多次旅行和迁居东亚,使这位讽刺作家的尖刻之笔在保持幽默风格的同时加入了更深刻的思想。这一点在其《来自中国的信》(2010年)和发表于《日报》的专栏文集《虎牛年轶事》(2011年)得到了充分体现。他的观点是对目前德语地区的中国报道进行批判的少数声音之一。

     1. 你最近在忙什么?

     给德国《日报》的专栏文章刚刚交稿。这篇文章讲的是北京的烟雾。世界卫生组织在2011年9月公布了世界大城市空气污染的统计数据,北京的排名并非坏得那么离谱。北京的空气的确常常对健康很不好,但它还有变得更坏的空间。北京人当然对糟糕的空气很生气。我不生气。这里的烟雾有煤炭的味道,这让我想起自己的青年时代。那时候,整个德国冬天的味道跟这个完全一样,因为德国以前也是烧煤取暖的。所以,我建议北京市政府和环保部门:要更积极地利用空气污染这事。烟雾能让西方的老人想起自己的青年时代,唤起他们美妙的回忆,多利用一下这种优势吧!把北京作为有些另类的空气疗养地来推销!这样,这个城市在旅游广告中用德语就应该叫作Bad Peking —— “疗养地北京”了。

     下一个要做的,是第一篇龙年的专栏文章。那将是对2012年的展望,我将会详细地预测将要发生的一切事情。至于怎么做到这一点,我现在还不能透露,要不然,每个人都可以这么来了。

     2.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中国?

     估计是1971或者1972年吧。当时我在比勒菲尔德一家大商场买了一幅巨大的毛泽东画像,并挂在床头。我当时觉得毛泽东和中国的政治体系好,有着多种不同原因,其中的主要原因在《独自在13亿人中》叙述了。我那时候曾经读到,老师们在文革的时候挨批斗,学生给他们戴高帽,我当时也想这么对待我的老师。

     3.与中国的交往给你的工作或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

     我随后真的变成了一个毛主义分子。决定性的导火索是1973年占领比勒菲尔德青年中心的事件,我参与了这件事。占领者中有许多毛主义分子。我当时想,要想改变社会,就必须做些极端的事情,毛主义分子在我眼中是最极端的。另外,他们那时候有整整一个国家为靠山,而这个国家据说不仅一切都非常棒,而且还有着世界最多的人口。这一点说服了我。

     然后,毛泽东于1976年9月去世,我的毛主义热很快也就过了;再有就是我知道,毛时代的中国并非一切都非常棒。再接下来,我实际上就和中国没关系了,一直到2002年8月,这时候我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很快把我拖到了新加坡,然后又拖到北京。这样,中国又得到了我,或者说我得到了中国也行。

     4.你在中国最美好的经历是什么?

     2010年初,《独自在13亿人中》的中文版出版,那真是梦想成真。回想起自己曾经是一个16岁的毛主义分子,那时候的我可从来没有梦想过会有自己的书用中文出版,而且这书的读者反响也不错。

     5. 你在中国最不愉快的经历是什么?

     可能是我多次因为是外国人而不能在旅馆过夜。我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碰上过,也在大连碰上过。让我妻子难堪的是,我每次都大闹一场,用蹩脚的汉语抗议,话也说不对,还侮辱人。不过我至今还是不明白的是,中国依然还有不许外国人过夜的旅馆。

     6. 有没有你最喜欢吃的中国菜?

     我最最喜欢的是珍多冰,可是北京实际没有这种东西,因为珍多冰是峇峇娘惹的一种食品,也就是说,是东南亚所谓“海峡华人”的一种食品。峇峇娘惹主要生活在新加坡、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从民族意义上讲是半马来人,马来人也会做珍多冰。这是一种用椰奶做的甜点,加上Gula Melaka,就是椰子糖,还有冰。 可是要说地道的中国饭菜,那我会选择五花肉,或者叫红烧肉,但是必须是做成一入口就能在上颚和舌头间融化的那种。

     7. 对你来说什么“最中国”?

     这问题是胡扯。来到中国的人,很快会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最中国”,但不久后会发现,“最中国的”和“最德国的”东西一样稀少。所有的人都是彼此不一样的个体。如果必须说出一点的话,那就是:所有关于中国和中国人的说法,其完全相反的说法也是对的。我想,这是最中国的。

     8. 中国文化方面哪种成果给你印象最深?

     风帆车。这是一种靠风力推动的陆地行驶工具,于公元500年左右在中国发明的。那时候最高车速已经达到了50到60公里每小时。在没有内燃机、没有发动机、没有蒸汽机车的时代,这是非常令人惊叹的。作为明确的反汽车人士,我支持废除所有使用内燃发动机的私人汽车,即使电动汽车也不能作为替代品。谁要是还想独自快速驰骋,那就必须弄一辆风帆车,如果没有风,那就被风吹到什么地方算什么地方,接下来自己想办法。或者乘坐公共交通继续走。

     9. 如果可能的话,你愿意和哪个中国人换一天生活?

     和澳门赌王何鸿燊换,他是中国最富有的人之一。我不一定要他所有的钱,可是愿意要他的一处房子。这处房子在香港岛上的一个叫石澳的渔村,在石澳Headland路。我在2008年拍了这处房子的照片:一个两层的小别墅,俯瞰美丽的石澳湾,带有一个小游泳池和漂亮的花园。这处房子当时空着,相当破落。我通过谷歌搜索得知,房子属于何鸿燊。他可能钱多得完全忘记了这处地产。如果我当一天何鸿燊,那我会把这处房子转到柯立思名下,这样,这处房子就不仅仅在这交换的一天属于我。然后我会住进这栋房子,白天写作,晚上到石澳湾游泳,更晚的时候在凉台上喝口鸡尾酒,或者抽一袋大烟。

     10. 你希望把中国的哪些习惯或理念带回国内?

     我希望能把北京的地铁系统移植过来,每次乘车只需要付相当于25欧分,想坐多远就坐多远,进站可以刷卡。还有我希望尝试一下将所有银行国有化,还有重要工业产业,让政治家来监督他们。如果这不行,那就先仅从地铁系统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