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 用笙演奏巴赫和贝多芬

吴巍和他的笙
吴巍和他的笙 |

柏林是联结东西方的枢纽。这当然早已成为了熟及而流的套话。可是,当你聆听来自中国的音乐家、作曲家吴巍的演奏时,你就会感受到隐含在这句老生常谈之中的人文深义。

  1979年生于中国的吴巍,曾就读于音乐学院的中国传统乐器笙专业。其后,进入了上海民乐团。1995年,他移居到德国的首都柏林。自此,他在欧洲古典音乐以及爵士乐中找到了新的支撑点。 

  吴巍为自己的乐器历经3000年却几乎没有大的改变而深感自豪。欧洲又有哪一种乐器可以追溯如此漫长的传统呢?仅仅是在近来的几年中,为了在乐团合奏中更好地应用笙,人们才对它的结构作了些许改动。对于吴巍而言,笙表现了中国人对和谐的渴求。它的声音圆润丰满,极富立体感,让人联想到手风琴,同时它也可以模拟黑管、个别的弦乐器,甚或提琴的合奏声。生活在柏林的吴巍,借助笙“能够抒发自己对中国的过去与未来的思考。”

中西合璧

  吴巍在上海音乐学院求学期间就已经接触到了欧洲音乐。他的专业教育具有双轨并行的特色。在研习传统乐器笙的演奏的同时,他还学习了钢琴以及西方的和声学、乐理,也接受了西方的听音训练。不过,他并未感到满足。“我以前认为,贝多芬和莫扎特的音乐只是听起来那样而已。但是,当我来到欧洲后,我才明白,这里的风景看上去确实是那样的,就像是经年的油画。在欧洲,我不用老想着音乐,因为音乐会自动地走近我。比如,你在教堂里时,就会感觉到音乐与建筑属于一个整体。以前我演奏的只是乐谱。其实,生活才是更重要的,是它让你更好地了解这样的音乐。”

  兼收并蓄对吴巍来说并不是陌生的概念。他不遗余力地吸收着欧洲文化,浸淫在它的过去与现在之中。当吴巍用笙吹奏巴赫或者维瓦尔第的作品时,那发出的乐声仿佛一面魔镜,奇妙地冲击着我们既有的听觉经验。在为文化沟通架设桥梁的同时,吴巍始终都自觉地立足于他的本源文化。“即使我的音乐走上了另外的发展道路,我也永远不会忘记我的根是深深地扎在中国的。不过,当我用传统的中国乐器演奏巴赫的乐曲时,为了理解音乐的语言,我必须深入到欧洲式的听觉感受之中。如果巴赫今天还健在,他肯定会愿意专门为我谱曲的。每当我演奏他的作品时,我都会发现新的东西。我生活在两种文化之中。我所置身的地方已经不再重要。不过,我是以钻研欧洲古典音乐和爵士乐的同样方式,深入到我的母文化的过去与未来之中的。”

亦古亦今

  通过演奏欧洲古典音乐和爵士乐,吴巍与本源文化的关系也得到了改变。因为隔开了距离,他理解了许多以前自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东西。对于母文化的美的认知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财富。正是这样的财富,在他接触陌生事物的时候,带给了他自信。他演奏爵士乐的最初经验还是在中国积累的。“1994年时,我第一次与德国音乐家一起在北京爵士乐音乐节上进行了表演。当时,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在中国音乐中,即兴表演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演奏的曲调是固定的,你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自由发挥。而欧洲的即兴演奏则完全不同。我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随性演奏而已。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样也可以做出音乐。而以前在乐队演奏时,我必须等着作曲家给我写出了曲子之后,才能够出声。即兴演奏却给我提供了全新的表演空间。”

  虽然吴巍是将欧洲文化作为一个综合体来认知的,不过,他也谙熟爵士乐与古典音乐之间的细微差别。在此,他以饮食为例作了说明,“比如,法国菜和意大利菜是两种不同的风味。那么,在做饭时,我就得选用各个菜式所需要的材料。每一类型的音乐都有可贵之处。而我首先试图做到的是学习每类正宗的音乐。”

推陈出新

  对于吴巍而言,音乐也是舞蹈。他把每一个动作理解成可以激发跨文化对话的语言。了解自己的身体,同样属于音乐的范畴。当言语直白的线性描述远不足以表达某些观点时,人们可以通过乐音和动作将它们传递出来。在这层意义上,吴巍认为自己也是一个使者。“每一个人,不论他来自德国还是中国,都对和平负有责任。人类把自己的偏见传承给下一代,致使上百年来累积的冲突不断地得到激化。只有当我们能够走出自身的樊篱去了解其它文化的时候,我们才能克服承传下来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