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马丁·瓦尔泽(Martin Walser)

马丁·瓦尔泽(Martin Walser)
马丁·瓦尔泽(Martin Walser) | Foto: ML

2009年,马丁•瓦尔泽的《恋爱中的男人》获得了“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谈到莫言的小说,他赞不绝口。

  马丁•瓦尔泽(Martin Walser)1927年出生于博登湖畔的瓦瑟堡。1944年他应征入伍,1946年上大学。先后在雷根斯堡和图宾根攻读文学、哲学、历史、宗教和心理学,1951年获博士学位。他随后在位于斯图加特的南德意志电台做了几年记者和导演。他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写作,1953年开始参加堪称联邦德国文学家摇篮的“47社”的活动,1957年成为职业作家。马丁•瓦尔泽是写作多面手,既写小说、剧本,又写文论、政论、随笔和杂文。

  马丁•瓦尔泽获得过各种大奖二十余项,其中包括联邦德国最有分量的文学奖格奥尔格•毕希纳奖,还有德国政府颁发的大十字勋章。

  马丁•瓦尔泽在当今德国被视为“文学君主”,同时他也是饱受争议的人物,他的演讲和朗诵会常常遇到反对的声音。但无论如何,他被关注的程度都毋庸置疑。在德国权威的政治学杂志《西塞罗》2007年的知识分子影响力排行榜上他排行第二,紧跟在教皇本笃十六世后面。

  2009年12月,马丁•瓦尔泽第二次来到中国。他的小说《恋爱中的男人》被北京大学的黄燎宇教授翻译成中文,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该书获得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年度最佳外国小说”奖。这部小说取材于七十三岁的歌德在疗养胜地马林巴德爱上十九岁的姑娘乌尔莉克•封•莱韦措的真人真事。

1. 你最近在忙什么?

可惜——也可以说谢天谢地——我总是同时做好几件事情。过去几周我主要在写我的长篇小说《妈妈的宝贝儿子》,同时我因为要写一篇关于海涅的文章而不得不做点海涅研究,同时又因为要撰写这次的颁奖仪式上的演讲稿而不得不做点中国研究。一开始我觉得研究中国最困难,讲稿写完之后,我又觉得研究中国也不是想象那么难。

2.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中国?

本来我可以说:我跟中国有上千年的缘分 ,但是我最好说:二十五年前。当时有一个南京的教授来拜访我,他姓郑(郑华汉——译者注),他翻译了我一本书,我相信是《惊马奔逃》。几年后又从康斯坦茨来了一个中国的女讲师,她给我带来她翻译的《菲城婚事》。去年我来北京的时候又有一位女士来找我,又送我一本《菲利普斯堡的婚事》的中译本,也就是这本小说的第二个中译本。

3. 与中国的交往给你的工作或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

嗯,我得想想我需要从事什么职业才可以说中国以某种方式影响了我的生活。我没想到,但这是事实:最近我读了莫言的小说,它们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虽然到我这般年龄很难再受什么影响,但是我感觉自己写作的时候偶尔会想到莫言。他的文笔能够激发人,能够鼓舞人。

4. 你在中国最美好的经历是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我不能把我的体验按其“美好”的程度来归类。我回忆自己的体验时根本就不用“美好”这个词。我最多只能说“印象深刻”。碰到这类最高级形容词,我总感觉不舒服,因为我会联想到运动场上的成绩:谁跑得最快,谁跳得最高,谁跳得最远,谁表现最好,谁给人的印象最深刻。当然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我是作家,我内心深处有一种东西在抗拒这个问题。我不想宣布我的某个印象最深刻,从而把其它印象相对化。我去年在这里呆了十四天,印象之丰富可谓不胜枚举,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一五一十地跟您讲我都经历过哪些场合、我都看了什么。

  但是我也免不了要用一个最高级形容词:最令我惊奇的是什么。去年来访时我们住在北大校园。最令我惊奇的是,尽管我们俩的方向感都很差,我和我妻子每天夜里都能回到未名湖畔的帕卡德公寓:对于不经常来这里的人而言,北大校园就像一个迷宫。每当我们黑灯瞎火地从勺园咖啡厅往回走的时候,我们总是迷路。我们都没法跟人说清楚我们要去哪儿,我们身上也没带写有地址的纸条。但是我们天天晚上都能回到我们的住处,而且是以最舒服的方式回到住处。因为路上总有人,大多是学生,主动把我们带回公寓。我们在校园外面问路时也照样看到笑脸,也照样得到关心和帮助。中国人的助人为乐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在其他国家也常常依赖路人指点,但我在哪儿都没有得到如此美好的体验。也许这就是最令我惊奇的经历。

5. 你在中国最不愉快的经历是什么?

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应该往哪方面想呢?我很乐意为您效劳,但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6. 有没有你最喜欢吃的中国菜?

当然没有,因为这里的菜我都爱吃。即便我没有权利批评这个问题欠考虑,我也有权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面对一桌的美食佳肴,指着其中一道菜说:这是我最爱吃的,其余的菜都会受到伤害。整个的中国饮食文化就是世界之最。

7. 对你来说什么“最中国”?

中国人的友好态度让我感触最深。中国人的友好来得轻轻松松,仿佛毫不费劲。

8. 中国文化方面哪种成果给你印象最深?

莫言。毫无疑问。我读了他的《天堂蒜薹之歌》,《酒国》,《红高粱》。这三部小说都写得很高明,很有力度。它们让人根本无法抗拒,是吧。然后我还想说,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三本小说的可读性都很强,译者肯定是高手。

9. 如果可能的话,你愿意和哪个中国人换一天生活?

我现在不说“末代皇帝”……如果论风格,我会跟庄子交换一天。庄子和帕斯卡尔(Blaise Pascal)一样让我感觉亲切,因为他是讲故事的哲学家,他是诗人哲学家。他不像孔子,不会让人过分强烈地感受到教育意图。他更多地是思考自己的问题,他不会说“你应该怎么怎么样”。我恨不得马上跟他在一起。而且希望不只呆一天。

10. 你希望把中国的哪些习惯或理念带回国内?

我昨天在饭桌上对黄燎宇教授说:“一想到您每隔一段时间就不得不吃点德国饭,我就觉得您非常可怜。”当然,我们没有办法把这种丰富性、把这种文化搬运到德国。我们家吃得也不错,我的妻子出身于一个很讲究吃的家庭。但是,跟这里的饮食传统比,我们的传统就不足挂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