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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Web 2.0时代
分享中学习

上海的一位数学老师将自己录制的教学视频发至网上,供有需要的学生免费共享。
上海的一位数学老师将自己录制的教学视频发至网上,供有需要的学生免费共享。 | © Lai Xinlin, ImagineChina

Web2.0给在线教育带来了怎样的最新发展? 欧洲和中国与美国相比在在线教育方面又有哪些差别和机遇?网络教育研究者毛向辉就此撰文分析。

作者: 毛向辉

  从参加柏林的网络大会 Re:publica 回来的路上,在法兰克福机场转机时,我从网络上观看了一个具有里程碑性质的新闻发布会:哈佛大学宣布和麻省理工学院共同创建新的在线教育平台edX。这一举措并非只有象征意义,而是实实在在地将我们每个人带入了网络学习的新空间。

  阿恩特•阿格尔瓦(Anant Agarwal), 这个新平台的首任总裁,一周前还在亲身亲为地为edX的前身技术平台MITx做体验测试。他亲自教授一门在线课程,并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学员们在“课堂”上讨论细节问题。课堂是全球网络,课桌是电脑、手机和各种平板设备。有的学生在通勤的地铁上,有的学生在中国的山东省读高中,有的学生刚从伊拉克战场回来,还有曾经被麻省理工学院拒绝过入学申请的学生。阿格尔瓦先生在新闻发布会上将这一新型在线教育平台称为是一场革命。

  实际上,这已经是十年来第二次革命了。

     “开放课件运动”的机会

  2002年10月,麻省理工学院宣布开放全校上千门教学讲座和课件由此开启了开放课件运动(OCW, Open Courseware),也由此对公众敞开了象牙塔大门,促进了大量的学校开始进入这个领域,主动把自己的教学讲座和课件提供给公众自由访问。由此,超过数万种课程从不同的大学网站或者公共信息分享网站可以访问,并被志愿者翻译成为多国语言。不过OCW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资源过剩。其实很多人并没有动力去访问这些开放的课程,除了少数课程,其他课程很少有人真正看完,与学校教育相比,显然少了教学过程的设置。

  互联网再给人们一次的社会变革的机会。也正是从2002年开始,全球掀起了 Web 2.0的热潮。这股热潮起源于草根化的网络日志(博客),最终衍生为各种内容的分享。而所谓2.0,不算是技术层面的变革,而在浮现出来的社会意义。

  分享主义:“分享越多,得到越多”

  Web 2.0 也奠定了社会性网络(Social Network,或称社交网络)的基础,促成了脸谱网站,推特等虚拟国度的诞生。如果按人口统计,脸谱网站已经是世界第三大国,仅次于中国和印度。主动分享者在网络上更容易被识别和认可,逐渐形成自己的跟随群体。而他们分享越多,与跟随者之间也就逐渐稳定为一种类似传统媒体的“出版——订阅”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单向的,而是多对多(Many-to-many)的关系,所以会形成信息的回路,让知识在传播路径上得到加工并返回更多给原始的分享者。基于此模式,分享主义就浮现出来,成为了网络上大量用户集体创作的助推哲学。分享主义加强了信息的“信用资本”,也让分享者的价值得到循环积累,形成“分享越多,得到越多”的效应。维基百科是分享内容的最典型案例,而席卷阿拉伯世界的茉莉花革命也与新媒体传播方式息息相关。

  新一代的在线课程形式:Mass Online Open Course

  在这种理念下,2011年出现了新一代的在线课程形式,我们称之为MOOC(Mass Online Open Course),也就是“规模化在线开放课程”。这里面的“规模”既代表了开放课程资源的数量增加,也表示课程的传递方式发生变化,更加有社会性。教学的活动与开放课程内容之间开始关联起来。麻省理工学院当年的OCW还有一些精英主义的套路,似乎说即使我们开放了课程,你也未必学习得到真谛,因为你需要资格(钱或入学成绩)才能够来接受授课。但是2011年,斯坦福大学打破了这个常规。一门叫做“人工智能导论”的课程,由两名斯坦福教授塞巴斯蒂安•斯伦(Sebastian Thrun)和彼得•诺维奇(Peter Norvig) 设计,不但将阶段教学讲座完全放在线上,而且公开招募学员,同步学习。在一定截止期内,世界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可以注册参加学习,学习完课程通过考试还可以获得课程的结业证书。结果怎样?非常震撼,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全球就有超过12万人报名,最终有2万人完成课程,获得了斯坦福大学的课程学分。

  MOOC的实质与简单的分享课件不同,而是用创作维基百科的分享方式学习。每个MOOC课程都是有充分的建制,包括内容制作、时间设定、讲授者、辅导者、学习小组、开放参考材料、练习评测机制、证书等。看似是把传统的教学过程完全网络化,但是实际的操作中则完全不同,除了学习者要有基本的网络素养适应其中自然形成的学习社群,对于教学的管理来说也是挑战。关键在于加入大量的智能模块和用户之间的自我管理,否则不可能驾驭多达十数万人同时学习一门课程,而这也是传统课堂所无法想象的。整体来说,Web2.0和学习的共同哲学就是分享,但是一定要通过技术创造一种平台来实现这种分享,而不是只告诉大家:你要分享。

  教育的新经济学价值?

  社会成本在降低的同时,效率也在增加,如果我们能够充分利用社会性网络等无边界的技术,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创造教育的新经济学价值。传统教育中的经济、成本和回报是比较不合理的,我们现在可以让教育中间的学习、互动、分享更充分,并有一个更好的经济学理论去支持。正如诠释Web 2.0长尾理论的科技作家克里斯•安德森(Chris Anderson)所说:看似免费的内容策略,实际上是巩固和提高优质高端服务的助推器。从分享主义的角度来看,分享的路径就是增值的路径,和资本的积累过程异曲同工,完全可以实现营利性与非营利性的分流。看似利他的分享起点,最终还是利己利人的完美组合。

  而随着edX的推出,每个教育机构,今天又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短短几个月中,参与MOOC模式的除前面提到的哈佛大学和斯坦福大学之外,密歇根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课程也都提供全套的在线服务。

  欧洲和中国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

  美国学校迈出了第一步,从欧洲来看,开放教育历史已经很久(远至20世纪60年代),但是从我过去几年的观察看,在网络上的教育发展并不充分。大批教育机构本身并没有及时和网络及时兼容,所以无论从十年前的开放课程运动到现在的规模化在线课程,都有旁落他家的遗憾。如此看来,欧洲各国确实还需要更开放,尤其要考虑到全球之潜力,并不在建造更多的围墙和教师来应付拥堵的招生入学需求,而是无远弗届。

  中国的机会更与众不同,除了接近40%的网络人口渗透率,更有积累十年的上亿Web 2.0 用户群:从写网志到图片视频分享、社会性网络,以及如今各大门户网站运营的微博服务,处处和国际潮流同步跟随。自从2010年哈佛大学教授迈克尔•桑德尔(Michael Sandel)的在线课程借托过网络字幕组的功劳一炮走红,中国门户网站从网易开始马上意识到网络的注意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娱乐炒饭,而是实实在在的知识。在一段小小的版权纠纷后,网易开始正式推出开放课程频道,随后其他网站也尾随而至。由此也带动了一批中国大学主动开始分享,将上千门课程讲座的视频材料交给这些网站发布。

  虽然如此,一直被外界看作“山寨”的中国,在是否能够真正接受MOOC方式变革上更进一步,也不无障碍。各个学校,除了在开放性内容方面要更加大胆,还要涉及制作、运营和高质量的服务,与传统体制的摩擦力不小。但是正如英国《卫报》记者约纳坦•瓦特茨(Jonathan Watts)在离开中国前所说,“在这里,什么都不确定,什么都可能”。

  无论如何,中国的网络用户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看全球学校如何做了。

 

  毛向辉,华人网络社区里最早开通并致力于推广博客的人之一,有“中国博客第一人”之称。同时毛向辉也是网络教育和学习技术倡导者和研究者,目前任群智基金会主任,哈佛大学伯克曼网络与社会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