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逸志 记录,及在平行时空里生活

版权:顾桃

纪录片导演顾桃谈逸志:“纪录片是放在生活的时空里的,与生活没有界限。我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在记录别人生活的同时自己也在平行的时空里生活着。”

  独立纪录片导演顾桃2005年正式开始拍摄纪录片,到明年刚好十年。作为自豪的呼伦贝尔人,他自诩“生活在森林里,从林区里走出来到大城市来上学,步入到城市的文明社会里。”十年前,在他做纪录片之前,他像所有年轻人一样对未来、前途以及自己感到迷茫。当他真正明白了森林,回到家乡看到了家乡的变化——包括父母亲友的苍老,家乡森林里的生态环境状态和传统生活方式在消失——给了他很大触动,这个触动最终让他选择了做纪录片。纪录片是顾桃工作、生活方式的一个转折点。在做纪录片之前,受到画家父亲的影响,顾桃从小学习美术,接受美术类高等教育;踏入社会,做过摄影师。顾桃认为,画画是平面的、相片只是记录一个瞬间的载体;最终他选择纪录片,因为这是可以捕捉人们的音容笑貌、情绪的最好载体。

  绘画现在又成为顾桃“休闲”的一种方式。在顾桃眼里绘画就应该很放松的画自己想画的任何事物。他现在的绘画还是与他的纪录片、与北方主题有关,比如驯鹿在这个时代里的孤独、敏感与羞涩,草原上的马被圈在禁牧铁丝网之间的孤独,等等。所以,顾桃的绘画与罗曼蒂克的“休闲”无关,他在闲暇时间选择绘画,试图表达他固有的那种情绪与感触。

和顾桃谈逸志:

您怎样安排工作之余的休闲时间?拍摄期间高强度工作、项目结束后集中休息?还是工作与休息基本结合在一起?

  到现在已进入我做纪录片的第十年。即使是跟朋友聚在一起喝酒,主要谈论的还是艺术创作。我感觉大部分中国人没有休闲这个概念,无论是艺术从业者还是公务员。中国最近几年发展越来越快,逐渐产生了“生活品质”“休闲”这些概念,抽时间去做跟工作不一样事情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十年就我而言,自从做纪录片以来,我的休闲也是在做记录,生活跟工作是在一起的。纪录片是放在生活的时空里的,与生活没有界限。去一个什么样的拍摄地点,创建什么主题,完全是跟你的生活态度和感受有关。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处于放松里的一种累,有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但是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在记录别人生活的同时自己也在平行的时空里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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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您来说,旅行是寻找灵感和放松的一种有效方式么?

  说到旅行我很有感触。我跟大多数人对旅行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比如说我的老家呼伦贝尔,有很大面积的草场和森林,生态景观特别好。游客们一般去那儿会觉得特别漂亮,但是我却感觉有些沉重,就是因为我是从人文这个角度去感受这个地域的,它不仅仅是风景。每个人看时代,看世界的角度不同,所以才会有不同方式的表达。

  我以前几乎很少旅行过,上大学的时候叫采风,为了进行创作去寻找灵感。我在内蒙上学的时候,城市周边有一些寺庙、农村,都不是旅游景点,我反倒是喜欢去这样的地方。这样能体会到当地居民的生活方式,我觉得这才是了解他们最有效的方式。所以我从上大学的时候起,就注定跟享受、美好这些概念离得很远。

  我两年前参加了一个国际电影节,在法国最南边。那个地方太美啦,湛蓝的天空,绿汪汪的海洋,金黄色的沙滩。电影节为期十天,但是我一到那儿,就感觉这十天太漫长了。因为一是风景你需要有人来分享,跟朋友、爱人分享才能让你感受到风景,再一点就是我本身也没有感受风景的心态——因为风景有时候你觉得一个小时就感受够了,但是剩下来还有很长时间,仅仅是休息我觉得是很恐怖的。所以我每天就在那儿捡珊瑚,我发现海底的珊瑚都像鹿角,我就在那儿用珊瑚组合不同的鹿的形状。那时做了40对不同的组合,都是驯鹿或者是犴达罕,做这个能让我找到一种平衡,就是说还是在创作。

您建议如何利用空闲时间,发掘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我觉得感受人生,首先应该去多看书。其次,要用本能和直觉去表达对生活的感受,在能够触摸到的生活里去寻找你想拥有的那种表达。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德国人写的关于纪录片的一本书,他说我们观察事物的角度是受知识和信仰所影响。而我总觉得这两样还不够,其实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所拥有的那种本能和直觉。它才是本质上区分了每个人的感受。我们要知道自己最本能的那个点在那儿。我们最想关注的,最想了解的,最想接近的是什么,用你最本能的直觉来找到你应该进入的那个领域,你自然就会有这方面的能力。

顾桃,独立纪录片导演,代表作《雨果的假期》、《敖鲁古雅•敖鲁古雅》及《犴达罕》。用了七年时间记录鄂温克部落在森林里的狩猎生活,现在开始关注蒙古族在这个时代里的命运——在草场“被定居”,不能再游牧式放牧。现代工业文明直接侵蚀北方游牧民族的自然生态,是其当下主要关注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