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届文献展 向南部学习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 "报纸有用",摘自: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7 [DOCUMENTA 14 #2] 2016, S. 76-77.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 "报纸有用",摘自: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7 [DOCUMENTA 14 #2] 2016, S. 76-77. | courtesy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局部)

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出版物的主编奎因∙拉蒂默,向我们介绍了文献展在雅典的官方项目,她提到南部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语言是一种解放的行为。

拉蒂默女士(Quinn Latimer),文献展刊物提到的“南方——一种思想状态”具体指的是什么? 第14届文献展关注的主要是南北差距还是也顾及到了南南关系?

  杂志“南方——一种思想状态”,也被称为“D14 南方”,于2012年由玛丽娜∙福克迪斯(Marina Fokidis)在雅典创立。2015年起,暂时充当第14届文献展刊物,由我和阿达姆∙斯兹姆兹克(Adam Szymcyzk)主编,阿达姆∙斯兹姆兹克是文献展的艺术指导。目前为止我们出版了三期刊物,第四期正在编辑当中。玛丽娜对这个标题当然有她自己的见解,但我一直觉得它有多种解读方式。我们可以把它放在地缘政治的背景下,从当代的话语权出发,可以把它理解为“全球南方”、“全球北方”,也就是以前所说的“东方”和“西方”。同样,也可以把它解读为一个体现幻想、反抗和某种个人主观性的空间,不管理性与否。第14届文献展关注的主题虽然是当今希腊与德国的历史交集,但是文献展和刊物都不会采纳和推广南北对立的视角。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 “报纸有用”,摘自: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7 [DOCUMENTA 14 #2] 2016, S. 64-65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 “报纸有用”,摘自: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7 [DOCUMENTA 14 #2] 2016, S. 64-65 | Courtesy Mariana Castillo Deball   “D14南方”第一期我们采编的主题是遭受驱逐、被没收财产的人士和他们的反抗行为。其中最重要的一篇我认为是女权政治学者弗朗索瓦丝∙贝赫斯(Françoise Vergès)所写的论文。文章的内容至今还引起我思考。她叙述的是自己的少年时代,她曾在印度洋原法属殖民地留尼汪岛(La Réunion)度过,后来辗转到了阿尔及利亚,成长环境中的反抗运动贯穿了她的少年时代。贝赫斯讲述了南南关系的漫长历史,在关于霸权中心与边缘地区的历史记载中,对南南关系的记载常常是一片空白。她描绘了亚非之间的频繁交流,“在反帝国主义运动中,非洲与亚洲团结一致,在那个流淌着音乐、文学和影像的世界,散发着不同的南部韵味。”按照贝赫斯的观点,从地域与文化来看,欧洲处于边缘。

  贝赫斯的论文“就像一场动乱:遗忘的政治,对南部的再认识,莫洛博士的岛屿”(Like a Riot: The Politics of Forgetfulness, Relearning the South, and the Island of Dr. Moreau)中,开篇就是奥德·洛德(Audre Lorde)的著名口号:“人们可以煽动一场学习,真正地煽动,就像煽动一场起义。”受到他的启发,我们试图在思考和工作中尽可量摆脱欧洲中心论。三年前,我们来到雅典,并不是为了专门要做一本关于南方的杂志,但我们的工作变了,在这里的我们,想法也随之改变。

希腊是本届文献展刊物的出发点。该文献展把希腊的军事独裁与世界上其他独裁政体(如智利、阿根廷、西班牙)联系起来。对于作为民主发源地的希腊来说,这是不是一个对立面?为什么会以此为题?

  第14届文献展官方项目名为“身体议会”(The Parliament of Bodies),2016年9月起在雅典展出,文献展部分内容的确涉及希腊的独裁历史。这是历史的一个阶段,距离现在并不遥远(1967—1974)。和世界上其他国家一样,法西斯暴力统治的历史常常会被民主政府或有其他政治倾向的政府系统性地排斥。

卡塞尔弗里德利卡农博物馆在1941年9月8日和9日遭受盟军空袭之后,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6 [documenta 14 #1] (2015), S. 12–13. 卡塞尔弗里德利卡农博物馆在1941年9月8日和9日遭受盟军空袭之后,南方作为一种思想状态 #6 [documenta 14 #1] (2015), S. 12–13. | Courtesy South as a State of Mind   “身体议会”在自由公园(Parko Eleftherias)的一栋建筑里举行,19世纪这里曾被用作军事基地。雅典市政府艺术中心是文献展官方展览场地,后面的建筑正是反独裁及民主运动纪念博物馆。两座建筑曾经被军事独裁政府使用,一座是政府办公所在地,一座是行刑机构。两座建筑以及艺术画廊和纪念博物馆至今仍为希腊国防部所有。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这样的机构归属似乎有着象征意义。如果说,以前的政府行凶的场所变成现在的文化中心和当代艺术画廊,以前的工厂变成今天的博物馆,那么这些机构以后会如何呢?

  我想说的是,民主自由的概念和形式一直都曾遭受反对。雅典被称为民主的诞生地或摇篮,听起来好像自然而然。可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现在可能看得更清楚一些,民主正在以各种不民主的方式在西方各地蜕去它的表皮,而西方正是从古希腊被选先民那里承袭男性白人统治者关于民主政治的大部分设想。这些当然都是制造话题的理由,但我们不是为了让历史残存在博物馆和相关机构中,而是要展开反思,要挑明独裁制度今天继续存在的方式。

另有一个与文献展并行的是雅典双年展2015—2017“Omonoia”(和谐/呼应)。其中在神经元突触单元中的“从南部视角重新解读机构批判”,同样也以南部为题。请问它与第14届卡塞尔文献展之间有何关系?如果有的话,具体是什么?

  我觉得语言是流动的,概念也会转变,有时它们也会触底。“全球南部”的概念和内涵近年来一直在影响政治和学术界,雅典双年展肯定与此相关。雅典这份名为“南部”的杂志已经由来已久,很可能也与之有渊源。除此之外,雅典双年展在合作方面与文献展没有关系。双年展办公室在我们楼上,我们在某种意义上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Naeem Mohaiemen, „第11期(世界大同运算法则中的漏洞)“, 南方作为一种精神状态 #6 [documenta 14 #1] (2015), S. 150–151. Naeem Mohaiemen, „第11期(世界大同运算法则中的漏洞)“, 南方作为一种精神状态 #6 [documenta 14 #1] (2015), S. 150–151. | Courtesy South as a State of Mind

14届文献展的另一重要议题是语言。文献展刊物怎样理解这个问题?文献展怎样处理语言的问题?

  我们如何解读世界,如何在世界上行事,都受到语言的规范。语言也是一种控制。摆脱空洞的辞藻和法西斯式行动后,语言可以具有解放性。语言是我们思考的媒介,语言也常是我们面对他人的媒介。我一直在思考语言的基本功用——语言如何被使用,被滥用,如何被赋予情绪地运用——不管是公开场合的言辞还是私底下的文学创作。从这个意义上说,第14届文献展的出版刊物就是研究语言本身。语言在这里不单是为美学、政治和舆论体系服务。因此我们设计的刊物可以解读为与此展开的对抗。它给艺术家提供了一个空间,可以进行探索创新,发表观点,创造新事物。有些艺术家为刊物撰写的文章即是他们在雅典卡塞尔文献展作品的思想延续。第14届文献展并非以展览为主、出版和公众项目为辅的项目。刊物“南部——一种思想状态”,公众项目“身体议会”,以及雅典和卡塞尔的展览,共同构成了我们所理解的第14届文献展。

肖像: Quinn Latimer 肖像: Quinn Latimer | 摄影: Natasha Papadopoulou 奎因∙拉蒂默出生于加利福尼亚,诗人,评论家,出版人。其文集《像一个女人——散文、品读、诗歌》(Like a Woman: Essays, Readings, Poems,Sternberg出版社,2017)即将出版。出版书籍有:《萨拉卢卡斯 :描述距离》(Sarah Lucas: Describe This Distance,Mousse 出版社,2013),《传说中的动物》(Rumored Animals,DreamHorse 出版社,2012)

她定期为《艺术论坛》撰稿,为《Frieze》的编辑,编篡了文集《保罗∙斯特西马: 关于电影与作品的访谈集》(Paul Sietsema: Interviews on Films and Works,2012),是《故事、传说、讽刺与其他歌曲:由M.Auder表述、指定、编辑、出版》(Stories, Myths, Ironies, and Other Songs: Conceived, Directed, Edited, and Produced by M. Auder,Sternberg 出版社,2014),此外出版的还有“无核:帕梅拉::罗森克兰茨”(No Core: Pamela Rosenkranz,JRP Ringier, 2012)。奎因∙拉蒂默是第14届文献展刊物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