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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德边界
“一个承载记忆与希望的地方”

曾经把联邦德国与民主德国分隔开来的边界,如今以天然的“绿带”(Grünes Band)之名纵贯德国。那里的生态空间为动植物提供了新的家园,同时,也见证着冲突频仍的历史。

作者: 沃尔夫冈·穆尔克(Wolfgang Mulke)

    小型铁路蒸汽机车缓缓地颠簸在图林根州的布朗克贝尔格(Blankenberg),它穿过绿色的原野正驶向老造纸厂的方向。窄轨铁路顺着两德边界伸展开来。然而,机车司机还记得,在两德分立的时期,这里的景象可与今天的安定和平完全不同。他回忆道:“我那时必须双膝跪在地上,用一根长杆寻找地雷。”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他正在东德的军队中服兵役。

    从波罗的海直至南部的巴伐利亚,低垂的铁幕曾经纵贯全德国。那时,金属栅栏护卫着边界,那里最先还配备了地雷、后来树立起了自动射击装置。据估计,从德国分裂到1989年两德统一之前的岁月中,有数百人因试图逃离东德投奔西方而丧生。

    如今,往日的边界地区又恢复了自然原态:它以绿带的身姿从北向南蜿蜒逶迤,全长1,393公里。几十年来,由于人们未经许可不得踏入其中的缘故,使得该地区成为了各种稀有及濒危动植物的隐居地。这其中的大部分已被划为自然保护区,并且还呈现出一种融汇了自然、历史与文化的稀有景观。
 以前民主德国边境警卫的瞭望台,现位于马琳伯恩(Marienborn)绿带之中。这一过境边卡是两德边界上最大、最重要的检查站,主要用于办理去往西柏林的过境手续。 以前民主德国边境警卫的瞭望台,现位于马琳伯恩(Marienborn)绿带之中。这一过境边卡是两德边界上最大、最重要的检查站,主要用于办理去往西柏林的过境手续。 | 图片(截图):© 图片联盟/弗兰克·梅(Frank May)

自然保护者之间的早期联系 

米特维茨(Mitwitz)附近介于图林根州与巴伐利亚州之间的绿带,它是绿带这一设想的发源地。 米特维茨(Mitwitz)附近介于图林根州与巴伐利亚州之间的绿带,它是绿带这一设想的发源地。 | 照片(截图):© 奥特马·富格曼(Otmar Fugmann)     德国环境与自然保护联盟(BUND)的主席胡伯特·韦格(Hubert Weiger)也为绿带的建立做出了很多贡献。该联盟曾经提出了设立绿带的方案,并且至今仍致力于在前边界地区收购或交换土地,然后将其转变为生态栖息地。
 
    1989年柏林墙刚刚倒塌之后,将前边界地带保留为自然保护区的想法就随之而生了。来自西德的韦格(Hubert Weiger),在柏林墙尚在的时候就已经与东德的自然保护主义者们建立起了联系。边境开放后,只过了四周时间,德国环境与自然保护联盟就发出了联席会议的邀请。其后,巴伐利亚的霍夫市(Hof)迎来了400名与会者。韦格说:“那时人们第一次使用了绿带这个词。”

    不过,将计划付诸实现却并非易事:“修建边界显然比拆除边界容易得多。”一项提案很快就被束之高阁了,因为它提议在边界地区修建一条高速公路。与此相反,多年以来,环保主义者们得到了联邦自然保护局(BfN)的支持。在一项研究中,联邦自然保护局确认了前边界地区作为一个连贯地域为珍贵生物提供生态空间的特殊性,并且,截至2019年,它为各个不同地区的多种项目投入了五千六百万欧元的资金。另外,各联邦州也提供了捐款与补贴。

暗潮涌动的田园风光

草原石即鸟是生息在绿带上的种群之一。 图上的一只草原石即鸟把一个东德的边界立柱当作了自己的歌唱舞台。 草原石即鸟是生息在绿带上的种群之一。 图上的一只草原石即鸟把一个东德的边界立柱当作了自己的歌唱舞台。 | 照片(截图):托马斯·施特凡(Thomas Stephan) ​    以前的边界地带最宽处可达200米。在此安家落户的动植物的物种数量超过了5.200种,其中至少有1.200种已列入了濒危物种的红色名单。沿着绿带,曾经的边防巡逻道路指引着方向。那以往与之相关的黑暗历史仍在此清晰可辨:近600座瞭望塔中,有些被保存了下来,它们仍能让人感觉到东德时期的边界管制曾经是多么地严苛。不过,今天,在边防警卫曾经巡逻的道路上,人们却正在徒步旅行,或者骑着自行车游玩儿。

    然而,所谓的田园风光并不那么平静。引发冲突的一个方面是,地方官员或者农民不愿意放弃宝贵的土地。因为,边界地区的所有面积尚未全部划入自然保护区:有170公里长的边界目前已经无法辨认了,其部分原因归咎于这些土地改作了农田。联邦自然保护局负责绿带的部门领导人乌韦·立肯(Uwe Rieken)指出:“实现绿带的完整无缺是我们未来要面对的重大挑战之一。”

    不过,有的时候,围绕绿色边界引起的争端却仅仅起源于琐事。图林根州泰陶镇(Tettau)负责人彼得·艾贝池(Peter Ebertsch)对此深有体会。他提议在边境带上修建一条自行车道。但是,自然保护者们担心自行车道会严重割裂那里的生态环境,在双方进行了持久的讨论之后,事情才尘埃落定。艾贝池终于说服了对方。

跨国界的自然保护

    今天,在曾经被铁幕阻断的地方,绿带还代表着跨国界的共同协作。例如,巴伐利亚在自然保护方面就与邻国捷克共和国进行着紧密的合作。巴伐利亚的环境部长托尔斯滕·格劳伯(Thorsten Glauber)说:“绿带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同时承载着记忆与希望的地方,它为我们在欧洲保护生物的多样性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机会。” 346公里长的共同边界将德国与捷克连接在了一起。捷克的副部长弗拉基米尔·马纳(Vladimir Mana)介绍道,在接下来的六年中,双方将在苏马瓦(Šumava)国家公园的主持下,于沼泽地和气候的保护方面展开合作。

胡伯特·韦格一开始就在场:1989年12月9日,约400名东、西德自然保护主义者在上弗朗肯的霍夫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他们提出了保护绿带的倡议。从左到右:沃尔特·希克尔(Walter Hiekel)、凯·弗罗贝尔( Kai Frobel)、沃尔纳·维斯图斯(Werner Westhus)、南娜·维南兹(Nanne Wienands)、乌多·本克-维南兹(Udo Benker-Wienands)、胡伯特·韦格和雷纳·豪普特(Rainer Haupt)。 胡伯特·韦格一开始就在场:1989年12月9日,约400名东、西德自然保护主义者在上弗朗肯的霍夫召开了第一次会议,他们提出了保护绿带的倡议。从左到右:沃尔特·希克尔(Walter Hiekel)、凯·弗罗贝尔( Kai Frobel)、沃尔纳·维斯图斯(Werner Westhus)、南娜·维南兹(Nanne Wienands)、乌多·本克-维南兹(Udo Benker-Wienands)、胡伯特·韦格和雷纳·豪普特(Rainer Haupt)。 | 照片:© 恩斯特·萨默尔(Ernst Sam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