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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柏林影展部落客
「紅色依舊美麗」

博物館裡的陳列品從沉睡中醒來之際,約瑟芬—普雷托里烏斯・卡繆索托正苦惱著不知如何繼續執行她嫻熟的法律事務:來自巴黎公社的作曲家漢斯・李斯特的相貌竟然與她酷似。「一齣關於德國刑法臆測中起源的混亂喜劇」,馬克思・林茲的影片「國家與我」(暫譯,L’état et moi)為柏林影展論壇設定的標題如是說道。

作者: 尤塔‧布蘭德穆爾

但這還不是全部,您那知識分子高人一等的法眼最好別失了準頭,因為您觀看本片時,一句又一句胡說八道和結論錯誤的引言,猶如革命的炮火般,在你的耳畔四射飛起。從德國戲劇傳統的角度來看,這部片子似乎是在幾位不羈的偉大導演,例如貝托爾特・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1898-1956,德國劇作家、詩人)、法蘭克・卡斯多夫(Frank Castorf,1951生,德國導演)、克里斯多夫・史林根斯夫(Christoph Schlingensief,1960-2010,德國導演)、雷內・波雷煦(René Pollesch,1962年生,德國劇作家)成就的基礎上拍攝而成的 – 穿插著分量恰到好處、機鋒處處的幽默。

有趣的時光之旅

「人們走進法庭,忘了這裡不是看戲的地方」,博物館管理員朗讀了謝爾蓋・艾森斯坦(Sergej Eisenstein,1898-1948,猶太裔俄國導演)著作《動態廣場》中一些關於新的平面投影(指幾何、製圖以及光學原始圖像通過射線投影〔投射、投影〕其上)的注釋。在此,我們置身於一間設有法庭立體透視模型的博物館內,這是專為在德國廣受好評的演員,蘇菲・羅薏斯(Sophie Rois,1961年生,奧地利演員)打造的跳板。例如,當她扮演女法官,打定主意抗議她不能在一個平台上表演時,她不僅精通藝術與民主之彙整,還擅長在約瑟芬與漢斯之間展開有趣的時光之旅(或稱時間陷阱)。本屆柏林影展蘇菲・羅薏斯有兩部片子參加,可說有備而來,因為她另外還與烏鐸・基爾(Udo Kier,1944年生,德國演員)合作,在妮可萊特・柯雷畢茲(Nicolette Krebitz,1972年生))執導的「A E I O U – 愛情的快速字母表」中分飾男女主角,這部片子於今年的電影節上舉行了全球首映。

「國家與我」(暫譯,L'état et moi)透過奇特、新古典主義風格的柏林市區內沒有明顯時代痕跡的街道,創造出鬧劇及矯揉造作背誦的混合體,並且向一大堆繫著腰包、拉著行李箱的遊客,以及洪堡論壇仿造的城堡,投去含譏帶刺的一瞥。討論起恐怖主義、背叛和藝術,國家與法律勾結,文化政策以及「抗議」的時候,愚昧就是一種政治武器。在一個平行的旁支情節中,有一個團體正在排練歌劇「悲慘世界」中的一幕。樂曲結構的...... 呃......共產主義的文字遊戲,音樂插曲,從舒曼鋪曲的海涅(Heinrich Heine,1797-1856,德國詩人)的詩作開始,為這場政治盛典增添了許多趣味,到了羅薏斯在一間餐館的鋼琴上彈起一首國際混合曲的剎那到達高潮。指責!

柏林影展新流派?

本片的設計是在靜態的硬紙板美學和繽紛多彩的場景之間交替而成,加上馬庫斯・寇博(Markus Koob)冷靜優美的運鏡,為五花八門的人物設定,從狂躁的威廉一世皇帝(Kaiser Wilhelm I.)到看似好勇鬥狠的警察Detlev Detlevsen,架構出一個搖擺不定的框架。在此,羅薏斯在人民劇院協會的同僚Bernhard Schütz是一個更富原創精神、令人激賞的雙面人角色。這位年方二十八、德國/加拿大演員,傑里米・莫克里奇(Jeremy Mockridge)飾演的律師助理,揮舞著手臂、激動的在銀幕上跑著,出其不意的折損了號稱他上司的人的權威感,因為他不斷的念錯他的名字;這位年輕演員與另外兩位資深演員演起對手戲來,不僅應付裕如,而且十分出彩。至於某些與活著或死去的人的相似之處,抑或真實的事件,則全都是刻意安排。

馬克思・林茲(Max Linz)在本片中探討的,是他自己的思想世界,他先後在柏林與巴黎的大學專攻電影和哲學,並且在柏林藝術大學教授舞台設計。這是這位三十八歲的導演第三次在柏林影展論壇放映他的作品,他初執導演筒之作,二零一四年出品的「我不希望輕易被煽動」(暫譯,Ich will mich nicht künstlich aufregen),探討了藝術、電影以及政治的相互關係,並於二零一四年拍攝了第二部劇情片,「無憂宮」(暫譯,Weitermachen Sanssouci)。他與另外幾位年輕的男性導演聯手,諸如二零二一年以「吸血鬼」(Bloodsuckers)一片參加柏林影展Encounters(邂逅)類,並且發表了初試啼聲之作「一條資產階級狗的自我批判」(暫譯,Selbstkritik eines bürgerlichen Hundes)的朱利安・拉德邁亞(Julian Radlmaier,1984年生,德國導演),馬克思・林茲催生了二十一世紀柏林影展的一個新的流派 – 也許又可稱為詭辯消遣流派。在克里斯揚・沛佐(Christian Petzold,1960年生,德國導演)推出左翼恐怖主義電影「心的居所」(Die innere Sicherheit)二十二年之後,「國家與我」描繪了一種形式上煥然一新、組合而成的現實情境(沛佐的製片公司Schramm Film也製作了「國家與我」)。劇終時,蘇菲・羅薏斯一邊為我們唱著「也許我輸了,但紅色依舊是個美麗的顏色」,一邊走進新舊不分的柏林街道。